1
咖啡店自習,共享歌單播到第二十首歌時,
姜黎忽然跟着低沉的旋律啜泣。
我還是沒忍住開口:“這首,又是你們甚麼時候聽......”
謝清宴皺着眉打斷:
“怎麼問不停?就你發燒那次!”
“要不是阿黎陪我,就錯過這麼悽美的電影主題曲了。”
原來,每首歌都有我不曾參與的美好。
第三首,是他們打遊戲的雙排戰歌;
第七首,是導師要他們循環的課題曲目;
第十五首,是姜黎失眠時,謝清宴陪她聽了整夜。
終於,第二十一首,
耳機響起熟悉的前奏。
正哄着姜黎的謝清宴停止動作,若有所思。
我心中竊喜,謝清宴果然沒忘記。
這是他在迎新晚會,和我表白唱的情歌。
也是我們約定好,以後婚禮上要放的曲子。
可下一刻,謝清宴果斷切掉:
“這甚麼歌真難聽!蘇槿月你的品位好土,別亂加歌了,以後讓阿黎來。”
隨即,滾燙的搖滾樂震得我耳膜刺痛。
我嚥下苦澀,移除那些我添加過的曲目。
既然三人共享歌單播不到我的歌,
那我就退出了。
......
圓桌夠大,對面兩人卻捱得很近。
謝清宴背對我,手輕拍着姜黎:
“阿黎,別哭了,聽首高興的。”
“上首歌還拍腿大笑呢,怎麼這麼善變?”
他語氣輕柔,聽不出一絲責怪。
姜黎抬起頭,推了他手臂一把:
“你才善變!上次我看哭,你還把肩膀借我靠。現在倒是數落我。”
“男生就是不懂!我要讓槿月陪我二刷電影,我倆抱着哭!”
我攥緊手裏的耳機,想起上次發燒三十九度。
說好給我買藥的謝清宴不見人影。
暈倒前,我給他打了七通電話。
最後是舍友把我架去急診。
在我最需要謝清宴的時候,
他的肩膀已經靠着別人了。
謝清宴收了手,靠在椅背上:
“行行,我不懂。”
“等我把這歌的曲譜扒出來彈,看某人還打不打臉!”
姜黎擦乾眼淚,吐着舌頭做鬼臉:
“你扒得出來再說吧,自大狂!也就槿月受得了你。”
謝清宴笑了一聲:
“哦?可就是我這個自大狂,每次成績都在你前頭。”
“你個萬年老二!”
衆人都知,A大音樂系光榮榜上,
謝清宴第一,姜黎第二。
每次他們頭頭是道地聊編曲、聊作詞。
我要發表想法時,都會被謝清宴截斷:“你不懂,別插嘴!”
而姜黎會接過話:“小槿月就笨笨的怎麼了?你少管。”
還沒退出的音樂軟件,推薦還是那首電影主題曲《如夢》。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評論區。
高贊第一的評論正是姜黎的。
【如果先遇見的是我,就沒她甚麼事了。】
謝清宴點贊。
歌單的其他評論區,兩人把甜蜜互動演繹到極致。
網友稱讚他們爲天生一對。
原來,那些音樂不僅僅是一個個故事,
更是謝清宴傾盡溫柔的見證。
我眼眶一熱,燙得發酸。
......
兩人還在鬧,謝清宴把紙巾揉成團扔過去。
姜黎嬉笑,側身躲着。
這是謝清宴哄人的方式。
以前每次難過,他也這樣打趣我、鬧我。
可我不記得,他有多久沒逗我笑了。
突然,姜黎看到屏幕裏我的頭像退出,手指劃拉:
“槿月,你怎麼退出了,你的歌也都沒了?”
謝清宴也拿起手機看:
“也好,那些歌跟古早QQ空間音樂似的,早想刪了。”
“省得阿黎老替你尬誇,我們兩雙耳朵都跟着遭罪。”
我看向謝清宴鄙夷的臉:
“這是你唱過的歌。”
謝清宴眯起眼回想:
“啊?我怎麼可能做過這麼丟人的事!”
姜黎突然伸出手,握緊我:
“槿月,你是不是生氣了?說好這是我們三的歌單。”
“我給你加回來,雖然歌是有點......”
我抽出手:“不用了。”
“歌單給你們了,我不會再加入。”
眼看江黎又淚眼汪汪,謝清宴惱了:
“蘇槿月,你至於嗎?”
“都快畢業了,阿黎爲了你掛兩科的事,特地出來陪你複習。”
“就不聽你一首歌,你還耍上脾氣了!”
大三掛科,是姜黎慶祝生日,非拉着我宿醉。
第二天考試遲到了四十分鐘。
大四掛科,是謝清宴說社團有急事,讓我去頂個場。
說是半小時。
結果替他站了四個小時臺,錯過了專業課考試。
我不止一次說過,我早就順利補考。
可三個人中,我從沒被認真聽完過一句話。
見我不吭聲,謝清彥把平板推向我:
“算了,你把阿黎那篇和聲分析寫好,就當你亂髮脾氣賠罪了。”
我搖搖頭:“以後,我不會再幫你們完成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