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上我們如約一起去喫火鍋。
沈聿臣調好兩碗小料,把其中一碗遞給我。
“沒給你放香菜,喫吧。”
我盯着那碗調料,心裏泛上一陣酸澀。
我明明喜歡喫香菜,每一次喫火鍋都要加滿滿一大勺。
這件事我跟他說過不止一次,可他從來沒記住。
前世也是,五十年裏他給我夾菜、盛湯,做過的每一件事都當做需要應付的任務。
我拿起勺子,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助臺,舀了滿滿兩勺香菜放進碗裏。
沈聿臣皺眉:
“你不是不喫香菜嗎?”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不喫香菜?”
我坐回座位,夾起一筷子涮肉蘸了料送進嘴裏。
沈聿臣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旁邊的許晴低頭扒拉自己那碗,我瞥了一眼,她的碗裏也沒有香菜。
她見我注意到,笑嘻嘻地抬頭:
“是我過敏啦,嘿嘿。臣哥記性好,知道我愛喫甚麼不愛喫甚麼。”
沈聿臣順勢接話:
“你從小喫到大的毛病我能忘?你忘了小時候喫香菜起疹子,我揹着你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兩人笑着對視,彷彿旁邊沒有我這個人。
火鍋又辣又燙,許晴披着長髮喫飯,碎髮一直黏在臉上。
沈聿臣見狀,直接掏出一根皮繩。
抬手熟練地幫她捆好頭髮。
“誒,你怎麼有我皮繩?”
許晴偏頭躲了一下,語氣裏全是嗔怪:
“偷我的,是吧。”
“一邊去,也不知道收好。”
沈聿臣把最後一縷碎髮別到她耳後,語氣裏帶着熟悉的嫌棄:
“我在你家地上撿的,就知道你有用。”
沈聿臣全程給她涮肉、夾菜、添飲料,順帶數落她喫得太急容易燙到。
偶爾轉頭問我一句要不要加菜,也只是客套。
火鍋喫完,我們準備散場。
沈聿臣像從前無數次一樣,自然拿起許晴的包包,替她背在身上。
我們一路走到許晴家門口。
許晴家人早已離世,一直獨自居住。
她性格大大咧咧,異性朋友很多。
此刻門口正站着一個男生,等着進屋和她一起打遊戲。
也正因許晴身邊總有來往不斷的陌生男生。
哪怕沈聿臣和許晴是青梅竹馬,沈母也一直看不上許晴。
覺得這個女孩子太過瘋野,不安分。
許晴對着沈聿臣揮揮手。
“你送知微姐回家吧,我們要去打遊戲了。”
沈聿臣看着門口的男生,面色瞬間不悅。
他陪着我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停下腳步。
“我還是不放心她,孤男寡女的待一夜。”
“知微,你先自己回家吧。”
“好。”
沈聿臣愣了半秒,大概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
“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我沒應。
回到家,爸媽臉色極差,坐在客廳等着我。
“幾點了?一個姑娘家,大半夜纔回來,像甚麼樣子?”
“沈聿臣請喫火鍋。”
我媽臉上立馬堆起了笑,拉我往屋裏走。
“沈家那孩子請的啊?那你咋不早說,他爸在縣裏當幹部,他媽又是老師,你可得抓住這個機會。”
“還有你別去讀大學了,等你讀完大學回來,沈聿臣早被人搶走了。女人嘛,嫁個好人家比啥都強。”
我爸跟着說:
“你媽說得對。沈家那條件,村裏多少姑娘眼紅呢。你跟人家好好處,別整天想着甚麼保送不保送的。”
我順着他們的話隨口答應。
反正我早就做好了離開這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