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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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能看見男人頭頂懸着的姻緣紅線。

京城那些被千金們追捧的風流才子,頭頂的紅線亂得沒眼看。

紅線越少,就代表這男人越是守身如玉的純愛戰神。

靠着這個天賦,我本可以挑個好夫婿。

可我爹戰死沙場,侯府主母把我接來當養女,嘴上說代爲撫養,實則霸佔生父留下的家業。

爲了活命,我在侯府咬牙隱忍多年。

及笄這年,剛攢夠路費準備逃跑,卻被嫡姐氣急敗壞地攔住。

“聖上把我賜婚給那個整日泡在教坊司裏,渾身髒病的九皇子了!”

“全京城都知道他是個胸無大志的色胚,你正好替我嫁過去,反正你也配不上更好的。”

我下意識掃了一眼被她指着的九皇子。

胸無大志的色胚?

可那男人明明只有一根金光閃閃散發着母胎單身的純情姻緣線啊!

我壓住激動的心跳,委屈地點頭。

“姐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

“你這天生賤骨頭,就該配九皇子那種下流鬼。”

姜長樂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侯府主母坐在上位,連眼皮都沒抬。

我死死咬着下脣,強忍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面上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我順勢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母親,姐姐。”

“替嫁可是欺君之罪,女兒惶恐。”

我雖親暱的叫着母親,可她對我這個侯爺同袍遺孤平日非打即罵,實在尊敬不起來。

姜長樂眼睛一瞪。

“有甚麼惶恐的!”

“你平日裏喫我們侯府的,用我們侯府的,如今讓你報恩,你倒推三阻四!”

“難不成你還妄想嫁給甚麼王侯將相?”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寒酸樣!”

侯府主母緩緩放下茶盞。

“洛雲啊,你姐姐身子嬌貴,受不得委屈。”

“那九皇子流連煙花之地,染了一身腌臢病,你姐姐若是嫁過去,這輩子就毀了。”

“你既然是侯府養女,便該懂得替侯府分憂。”

“只要你乖乖替嫁,侯府自然不會虧待你。”

我紅着眼眶,抬頭看她。

“母親若執意如此,女兒只能從命。”

“只是,女兒別無所求,只盼母親能將我生父留下的那塊玉佩還給我,留個念想。”

侯府主母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一塊破石頭,也值當你要死要活的惦記。”

她衝身邊的王嬤嬤使了個眼色。

王嬤嬤轉身進了內室,不多時拿出一塊渾濁的玉佩。

她直接扔在我腳邊,害怕弄髒雙手。

“晦氣東西,還當個寶了。”

我小心的將它撿起,死死攥在手心。

姜長樂見我答應,立刻眉開眼笑。

“行了,別在這兒哭喪着臉。”

“既然要替我嫁過去,總不能穿的太寒酸。”

她轉頭吩咐丫鬟。

“去,把我前年做的那幾套衣裳拿來,賞給她。”

“記住了,到了九皇子府,你就是姜長樂。”

“若是敢露出半點馬腳,連累了侯府,我扒了你的皮!”

我低着頭,聲音很低。

“我明白。”

雖然我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但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這羣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樣的潑天富貴。

結婚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

我必須親自摸清這位未婚夫的底細。

入夜後我用這幾年攢下的碎銀,買通了教坊司的老嫗。

換上一身粗布衣裳,混進了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教坊司內脂粉香氣濃郁的嗆人,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我躲在二樓雅間的珠簾後。

視線穿過搖曳的人影,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九皇子,魏承宣。

他左擁右抱,正與一羣衣着暴露的花魁斗酒作樂。

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頭頂。

在房間內亂七八糟的紅線裏,他那姻緣線格外顯眼。

那是一根金光閃閃的姻緣線,散發着母胎單身純情氣息。

與周圍奢靡的場景格格不入。

撿到寶了。

這色胚皇子,果然是在演戲。

魏承宣仰頭飲盡杯中酒。

餘光似乎瞥見角落裏的人影。

他故意將身邊的美人攬的更緊。

醉醺醺的吐出幾句下流的調戲之語。

“美人兒,再讓本王親一口。”

“這酒哪有你嘴上的胭脂甜。”

他將紈絝形象演到了極致。

看着他那身沾滿口脂印的衣袍,心中不禁暗歎。

純情小處男做到這份上,也真是不容易。

我深吸一口氣,跌跌撞撞撲上前去。

“殿下!”

我泣聲高呼,聲音裏帶着三分委屈七分決絕。

雅間裏的花魁們嚇了一跳,紛紛退開。

魏承宣眯起眼睛,看着跪在腳邊的我。

“哪來的瘋丫頭,敢擾本王的興致?”

我仰起頭,眼淚恰到好處的滑落。

“殿下,我就是與您有婚約的姜長樂。”

“人人都道侯府嫡女風光無限,可他們不知,爹孃只疼愛那個體弱多病的養女。”

“我不過是她風光體面的一個幌子罷了。”

“我不求別的,只求殿下能給我一個容身之處。”

我在心裏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滿分。

魏承宣眼底劃過一絲警惕。

他推開懷裏的美人,修長的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侯府嫡女?”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就這點姿色,還不夠給本王提鞋。”

“你以爲隨便編個故事,本王就會信你?”

我非但不惱,反而順從的垂下眼簾。

從袖中抽出帕子,溫柔的替他擦去嘴角殘留的酒漬。

“京城人人只道九皇子荒Y無度。”

“而我,只會心疼哥哥。”

魏承宣身子一僵。

我清晰的看到,他頭頂那根金光閃閃的姻緣線猛的顫抖了一下。

耳根處泛起一抹紅暈。

我見好就收,以退爲進。

“三日後,城南醉仙樓。”

我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親自爲殿下跳一支舞。”

“殿下若是不來,長樂便只能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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