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了讓留守兒童喫上熱飯，我在村裏建了個免費食堂，卻成了全村的公敵。
五一那天，我自掏腰包做了五十份紅燒肉，孩子們圍着桌子眼睛發亮。
可村主任突然踹門進來，指着我罵：“誰準你搞集體供餐？吃出問題誰負責？”
後來才知道，他小舅子剛開了收費小飯桌。
當晚食堂玻璃全被砸碎，賬本也被撕了。
我把監控截圖發到村民羣，@了村主任：
“明天電視臺來採訪，您親自解釋一下這些腳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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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讓留守兒童喫上一口熱飯，我在老家建了個免費食堂，結果卻成了全村的公敵。
我大學畢業後在城市裏做了幾年薪水可觀的工作，但最終還是選擇回到生養我的聞家村。
村裏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老人們要下地幹活，孩子們中午那頓飯就成了大問題。我回村的第一週，親眼看見鄰居家的小石頭蹲在門檻上，就着一碗涼水啃隔夜的硬饅頭，那畫面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裏。
思來想去，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把老家的祖宅翻新，改造成一個寬敞明亮的食堂。
爲了慶祝開張，我天不亮就起牀，用最新鮮的五花肉，做了整整五十份紅燒肉。
肉塊在鍋裏咕嘟咕嘟地燉着，醬紅色的湯汁冒着誘人的泡泡，香氣飄滿了半個村子。
孩子們早就等在了門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黑亮的眼睛裏閃着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其中膽子最大的要數鄰居家的小石頭，他扒着門框往裏瞅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撒腿跑了進來。
“聞鶯姐姐，可以吃了嗎？好香啊。”他踮起腳尖扒着竈臺的邊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笑着摸摸他的頭，把一大勺油光發亮的紅燒肉澆在他的米飯上，
“別急，大家都有份。”
孩子們歡呼着湧進來，圍着幾張拼起來的長條桌坐下。
他們喫得狼吞虎嚥，小臉上沾滿了油光，那副滿足的模樣，讓我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就在食堂裏洋溢着一片歡聲笑語時，食堂那扇脆弱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村主任王富貴帶着他那個遊手好閒的小舅子李三，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聞鶯！誰準你在這裏搞集體供餐的？”
王富貴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惡狠狠地瞪着我，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你這是無證經營！吃出問題誰負責？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孩子們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嚇得縮起了脖子，端着飯碗不知所措。
我心頭一沉，但面上依舊保持着鎮定。
我放下手中的勺子，擦了擦手，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王主任，我開的是免費食堂，用的是我自己的錢。”
“食材都是從鎮上最大的超市買的，票據齊全。我沒收一分錢，談不上甚麼經營。”
“免費？”王富貴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那些埋頭喫飯的孩子，
“你說免費就免費？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
“萬一你在飯裏下點甚麼東西，把孩子們喫壞了，這個責任誰來擔？”
他身後的李三也跟着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城裏回來的大學生，心思多着呢。”
“說不定是想騙國家的扶貧款，拿我們村的孩子當道具。”
這話實在太過惡毒，我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都攥得發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反駁：
“王主任，我聞鶯在村裏土生土長，這裏的每一個孩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用我的人格擔保，絕對不會讓他們喫一口不乾淨的東西。”
“你的人格？你的人格值幾個錢？”王富貴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我告訴你，我們村不需要你這種假好心！”
“你這個食堂，明天必須關掉！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掃視了一圈那些不敢出聲的孩子，這才帶着李三揚長而去。
食堂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孩子們捧着碗，看看我，又看看門口，眼裏的光亮都熄滅了。
“聞鶯姐姐，我們還能來喫飯嗎？”小石頭怯生生地問，聲音裏帶着哭腔。
我強忍着心酸，擠出一個笑容，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
“能，當然能。只要姐姐在，你們就每天都有熱飯喫。快喫吧，肉要涼了。”
孩子們這才重新拿起筷子，但喫飯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怕喫完這頓就沒了下頓。
晚上，我把孩子們都送回家後，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食堂裏，心裏五味雜陳。
我不太明白，自己只是想做件好事，爲甚麼會招來這樣的敵意。
直到鄰居張奶奶顫巍巍地走進來，悄悄告訴我一件事，我才恍然大悟。
張奶奶先是朝門外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才把門掩上，拉着我的手坐到角落裏。
“鶯子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她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你知不知道，王富貴那個小舅子李三，前兩天剛在村口開了個小飯桌。”
“專門給留守孩子做午飯，一個人一個月收三百塊呢。”
“你這免費食堂一開，不就斷了人家的財路嗎？”
我瞬間明白了。
原來癥結在這裏。王富貴根本不是關心甚麼食品安全，他是在爲他小舅子的生意掃清障礙。
三百塊，對城裏人來說不算甚麼，但對村裏這些靠天喫飯的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很多家庭根本負擔不起，所以孩子們才只能湊合着喫。
想到這裏，我心裏那股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們爲了斂財，竟然可以無視孩子們的需求，甚至不惜毀掉別人的一片善心。
“張奶奶，您放心，我不會關的。”我眼神堅定地看着張奶奶，
“孩子們的中午飯，我管定了。”
張奶奶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自己......多加小心。”
送走張奶奶，我關上門，檢查了一遍食堂的門窗。
我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王富貴今天只是警告，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會有別的動作。
幸好當初裝修食堂時，我留了個心眼——院牆的角落裏，我讓人裝了一個小小的攝像頭。
本意不是防賊，只是想着錄下孩子們喫飯時的笑臉，將來做個紀念。
沒想到，它現在成了我唯一的防線。
此刻它正對着食堂的大門和院子。
我打開手機APP，檢查了一下錄像，確保它在正常工作。
既然他們要用下三濫的手段，那我也必須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