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下來的一週,我像一個潛伏的獵人,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陸承安。
我故意把他的拖鞋一隻放在沙發左邊,一隻放在茶几右邊。
他每次“摸索”着起身,都能精準地一次性穿上。
我在他面前突然伸手,做出要打他的動作。
他的眼皮,會不受控制地快速顫動一下。
我去了表哥沈彥舟的律所。
他看完我整理的所有材料,包括那個Vlog和截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光,只說了一句:
“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噁心。”
他讓我繼續收集證據,尤其是財產轉移和出軌的實錘。
他說,離婚不是目的,讓他付出代價纔是。
我聽了他的話,去銀行打印了陸承安的流水。
我每個月雷打不動轉給他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有一大半,被他悉數轉到了另一個賬戶。
戶主的名字,是林梔。
短短三個月內,轉賬記錄加起來,將近六萬。
我看着那個數字,眼前一陣發黑。
那是我頂着風雨,送了將近四千單外賣,用血汗換來的錢。
我決定跟蹤他一次。
週三下午,我跟外賣站請了半天假。
我看着陸承安戴上墨鏡,拿着盲杖,“摸索”着走出家門。
臨走前他還對我說,要去醫院做個常規復查。
可他一走到小區拐角,確認沒人看見,步伐立刻變得輕快矯健。
他摘下墨鏡,隨手把盲杖收了起來,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騎着我的小電驢,像個幽靈一樣,遠遠地跟在後面。
他去了林梔的公寓。
我站在街對面的奶茶店裏,看着他熟練地在門禁上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沒過多久,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窗簾被拉上了。
我在奶茶店坐了兩個小時,一杯檸檬水被我喝到發白。
他出來的時候,步履春風得意,嘴角甚至還帶着一抹刺眼的口紅印。
上出租車前,他還打了個電話。
風裏,我隱約聽見他帶着笑意的聲音。
“清清今天晚班,十一點纔回來,不着急,我再陪你聊會兒。”
那天晚上,我十一點準時回到家。
他坐在沙發上等我,臉上掛着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
“清清,我今天去醫院了,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可能再過幾個月,就能看見了。”
他伸手,無比準確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辛苦了,等我好了,就換我來養你。”
那一瞬間,我差點被他噁心到吐出來。
但我忍住了。
因爲沈彥舟說,證據還不夠。
我需要他親口承認裝瞎的錄音。
需要林梔賬戶完整的轉賬記錄。
需要他們同居的影像證據。
週末,林梔居然主動約我出來喝下午茶。
她親熱地挽着我的手,滿眼心疼。
“清清,你看你,瘦了好多,黑眼圈這麼重。景和那邊恢復得怎麼樣了?你可千萬別累垮了自己。”
她的新包就掛在椅背上,是香奈兒的限量款,市價兩萬三。
那是我上個月,轉給陸承安買所謂“進口靶向藥”的錢。
她還給我看她新做的、鑲滿了碎鑽的美甲,笑着說最近接了個大品牌的廣告,賺了不少。
我看着她眼底那層怎麼也藏不住的得意,像在看一隻喫飽喝足,還要在主人面前炫耀自己偷了多少食的寄生蟲。
我笑着說:“真好,等你和景和都穩定下來,我們四個一起出去旅遊。”
林梔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五秒。
然後,她更熱情地握住我的手:“一定一定!到時候我來安排!”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沈彥舟的消息。
“證據鏈差不多完整了。還差最後一步——讓他自己,主動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