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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志願截止那晚，我爸拍着胸口說，已經用AI給我填好了志願。
“我給你報的全是名校，保底都是211，你以後別說我這個當爸的對你不上心！”
直到錄取結果出來，全班同學都查到了去向，只有我的頁面顯示：
【未檢測到志願填報記錄。】
我把系統截圖發給我爸。
“爸，AI不能登錄志願填報系統，我的志願沒有提交。”
爸爸甩來一張AI生成的提交回執。
“怎麼沒提交？AI明明說提交成功了！”
截圖裏，他給AI下達指令：【幫我女兒填報高考志願。】
AI回覆：【已操作完成，志願提交成功。】
我急忙解釋：“爸，AI只是根據你的指令回答，它沒有填報權限！”
爸爸卻又甩來一張AI生成的錄取預測圖。
“你少放屁！錄取概率我都看了！”
“自己分數不夠還怪我，怎麼還學會撒謊了？”
......
我盯着那張錄取預測圖，手指一點點發涼。
圖上寫着：
【根據考生分數與歷年錄取位次，第一志願錄取概率爲87%。】
下面還貼心地生成了一段祝福。
【祝李念念同學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如果不是我剛剛查過省招辦系統，我差點也要信了。
可我的頁面上清清楚楚寫着：
【未檢測到有效志願填報記錄。】
我給班主任打電話時，聲音都在抖。
“江老師，我的檔案爲甚麼沒有投出去？”
“是不是系統出問題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先別急，把你的考生號發我，我幫你問問。”
十分鐘後，江老師回了電話。
她的聲音比剛纔沉了很多。
“念念，你這個不是滑檔。”
“是根本沒有提交志願。”
我腦子嗡的一聲。
“可是我爸說他提交了。”
“他說用AI幫我填好了。”
江老師愣了一下。
“AI？”
我聽見她那邊翻資料的聲音。
“志願必須登錄省教育考試院官網，用考生號、密碼和短信驗證碼提交。”
“提交成功後，官網會有確認頁面。”
“AI不能替你登錄，也不能替你提交。”
我死死攥着手機。
“那現在還能補嗎？”
江老師嘆了口氣。
“主批次已經結束了。”
“後面還有徵集志願，但學校和專業會少很多。”
“你先和家裏商量，明天上午來學校，我們看看還有沒有機會。”
掛斷電話，我坐在書桌前，半天沒有動。
桌上還放着那本被我翻爛的志願填報指南。
我考了634分。
不算頂尖，可也足夠報一所不錯的211，甚至衝一衝外省的985冷門專業。
出分那天，我抱着志願指南看了一整晚。
爸爸卻把書抽走。
“你一個小孩懂甚麼？”
“現在都甚麼時代了，AI比你們老師還懂大數據。”
“我來給你報，保證不浪費一分。”
我那時候居然信了。
因爲他從沒對我的學習這麼上心過。
他甚至破天荒坐在電腦前一晚上，說是在替我“研究志願”。
我以爲他終於看見我了。
現在想來，他那晚大概只是開着AI對話框，輸入了一句：
【幫我女兒填報高考志願。】
我給爸爸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裏有麻將聲。
“又怎麼了？”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
“爸，江老師說我的志願沒有提交。”
“明天我得去學校看徵集志願，你能不能把賬號密碼和短信驗證碼給我？”
爸爸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還裝？”
“我都給你報好了，是你自己沒錄上吧。”
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爸，錄不上和沒提交不一樣。”
“我的檔案根本沒投出去。”
“系統裏沒有任何志願記錄。”
他聲音一下高了。
“那是系統問題，跟我有甚麼關係？”
“AI都說提交成功了，還能有假？”
我說：
“AI說的不算，要官網確認纔算。”
爸爸冷笑。
“你現在倒懂了，之前自己不上心！早幹甚麼去了？”
“我好心幫你報志願，你沒錄上就往我身上賴。”
“李念念，我看你這書也讀到頭了。”
電話被他掛斷。
我看着屏幕，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沒過幾分鐘，親戚羣彈出消息。
是爸爸發的。
他把那張AI提交回執甩進羣裏。
【大家給評評理，我熬夜給她報志願，都顯示提交成功了。】
【結果她自己沒錄上，轉頭怪我沒給她報。】
【現在的孩子，書沒讀出個名堂，甩鍋倒是學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