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顧廷燁在一起五年，我被他同化成了一個極度講究roi的人。
約會要選離兩人公司距離相等的餐廳，省時省力。
紀念日禮物必須是保值品或生產力工具，絕不買鮮花這種“三日拋”的廢物。
甚至連我發高燒，他都會冷靜地分析：“喫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見效時間比去醫院排隊掛號更快，你去醫院是負收益。”
我以爲他天生冷血，是個沒有感情的AI。
直到我無意間看到他助理的報銷單。
上個月他飛去三亞三天，包下游艇，放了漫天煙花，花費近百萬。
只爲了幫他的“妹妹”林冉慶祝她養的貓兩歲生日。
我看着報銷單上那句“不計成本，冉冉開心就好”的批註。
想起前天我提議買個烤箱，他皺着眉說“使用頻率太低，不符合資產配置邏輯”。
我沒有鬧，也沒有質問。
只是平靜地簽下了那份去巴黎總部的調任同意書。
......
“沈總監，調任手續已經開始走流程了，預計下個月中旬出發。”
“好的，謝謝，麻煩對外先保密。”
掛斷HR的電話，我將辦公桌上的那盆綠蘿澆了點水。
這盆綠蘿是顧廷燁送我的。
因爲他說鮮花太浪費，綠蘿好養活，能淨化空氣，性價比最高。
晚上八點，我回到我們同居的大平層。
推開門，顧廷燁正坐在沙發上敲電腦。
看到我回來，他頭也沒抬。
“今天晚了十五分鐘，路上堵車？你應該走高架，雖然多兩塊錢過路費，但時間成本更划算。”
“嗯，下次注意。”
我換了鞋，走到廚房倒水。
“對了，下個月我們要辦訂婚宴，場地我讓助理去看了。”
顧廷燁終於合上電腦，看向我。
“我算過了，請核心客戶和親戚就行，那些不常聯繫的同學就別請了，收不回份子錢，還浪費餐標。”
“好。”我喝了一口水，聲音平靜。
“婚戒我訂了卡地亞的基礎款，帶鑽的溢價太高，不保值。”
“可以。”
他似乎對我今天的順從很滿意。
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腰。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怎麼了？工作不順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林冉的專屬鈴聲。
他幾乎是瞬間接起，原本冷硬的聲線立刻柔和下來。
“冉冉，怎麼了？”
“燁哥，我看中了一款愛馬仕的包，但是配貨好麻煩哦，而且好貴......”
林冉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喜歡就買，我讓周助理去辦，不用你操心。”
“真的嗎？可是那個包要三十多萬呢，嫂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她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顧廷燁輕笑了一聲。
“再說了，你開心最重要。”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毫不猶豫地給助理發語音，安排買包的事。
三十多萬的包，他不談溢價，不談保值，不談性價比。
只因爲林冉喜歡。
“你要給她買包？”我放下水杯，看着他。
顧廷燁收起手機，神色恢復了平淡。
“冉冉馬上要過生日了，這是她一直想要的禮物。”
“三十萬，夠我們訂婚宴換個五星級酒店了。”
“沈念，你不要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他有些不悅地看着我。
“冉冉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她一個人在國內不容易，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我只是在跟你討論投資回報率。”我笑了笑。
“給妹妹買包是投資，給未婚妻買鑽戒是浪費，顧總的賬算得真明白。”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無理取鬧嗎？”
他扯了扯領帶，顯得很不耐煩。
“我們結婚是過日子，錢要花在刀刃上。冉冉不一樣，她需要被寵着。”
需要被寵着。
那我呢？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諷。
“你說得對，我不鬧了。”
我轉身走向浴室。
“我有點累，先洗澡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他如釋重負的嘆息。
他以爲我又一次妥協了。
就像過去的五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