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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把退學通知書砸在我臉上,指着我被混混打斷的右腿。
“造謠學校周邊商戶,敗壞校風,滾出去!”
舍友趙宇滿嘴流油地啃着網紅鵝腿,朝我吐了口帶血的碎骨頭。
“窮逼就是眼紅,活該你殘廢。”
上一世,我好心舉報胖嬸賣的鵝腿是變質淋巴鴨肉拼接,卻被收了保護費的輔導員和貪便宜的舍友聯手做局,逼得我跳樓慘死。
再睜眼,回到趙宇提着三大袋假鵝腿回宿舍的那天。
我笑着遞上孜然粉:“多撒點,這肉大補。”
......
“咔嚓——”
工業香精的味道,瞬間灌滿整個宿舍。
趙宇靠在椅背上,兩條腿搭着書桌。
他撕下一大塊肉,吧唧着嘴。
“爽!真他媽爽!胖嬸家的鵝腿絕了,十六塊錢這麼大一個,林舟,你真不喫?”
他把一根啃得坑坑窪窪的骨頭懟到我面前。
骨頭斷裂處,我隱約還能看到發黑的血絲和一團團灰白色的不明組織。
胃酸直衝喉嚨。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
上一世,就是這根假鵝腿,要了我的命。
我學過食品檢驗,一眼就看出那是用死鴨子、淋巴肉和大量黏合劑拼接出來的毒素Z彈。
我打翻了趙宇手裏的肉,連夜寫了舉報信發在校園牆上。
結果呢?
輔導員王建國連夜把我叫進辦公室,逼我刪帖。
趙宇更是帶頭在論壇上造謠,說我追求胖嬸的女兒被拒,惡意報復。
胖嬸找了幾個社會盲流,在校外的小巷子裏,用鋼管一寸寸敲碎了我的膝蓋骨。
我拖着殘廢的腿去報警,卻他們提前惡人先告狀,我被學校以尋釁滋事爲由開除學籍。
絕望之下,我從圖書館頂樓一躍而下。
墜樓時的失重感和骨肉碎裂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身體裏。
“發甚麼愣啊?問你話呢!”
趙宇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椅子,油膩的手指在我的乾淨牀單上蹭了兩下。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冰霜。
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瓶還沒開封的孜然粉和一瓶冰可樂,重重放在他桌上。
“喫。當然要喫。”
我扯起嘴角。
“胖嬸的祕製醬料,配上孜然粉纔夠味。喝口涼的壓壓驚,別噎着。”
趙宇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搶過孜然粉,狂撒在剩下的肉上。
“算你小子識相。平時摳摳搜搜的,今天倒大方。”
他擰開可樂,“噸噸噸”灌了半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兄弟們!胖嬸鵝腿,YYDS!趕緊來搶,晚了連骨頭都不剩!”
趙宇掏出手機,在宿舍羣裏發了條語音,順手拍了張滿桌狼藉的照片。
不到三分鐘,隔壁寢室的幾個男生踹門衝了進來。
“臥槽,趙哥牛逼!真搶到了?”
“給我留一個!我排了半小時隊都沒買着!”
狹小的宿舍瞬間擠滿了人。
三大袋劣質拼接肉被一搶而空。
我退到陽臺邊緣,冷眼看着這羣狂歡的蠢貨。
“哎,這肉怎麼有點發酸啊?”
一個男生皺着眉頭,吐出一塊嚼不爛的筋膜。
趙宇一巴掌拍在那男生後腦勺上。
“酸個屁!那是果木烤制的特殊風味!不懂別瞎咧咧,不喫給我!”
“喫喫喫,十六塊錢要甚麼自行車。”
男生趕緊把剩下的肉塞進嘴裏。
我靠在欄杆上,冷風吹在臉上。
喫吧。
那可是用甲醛泡過的死鴨肉,加上大量瀉藥都壓不住的腐敗菌羣。
你們不是喜歡貪便宜嗎?
這一世,我絕不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