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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宿舍裏瀰漫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趙宇架起手機支架，開啓了直播。
“老鐵們，看清楚了，這就是咱們大學城最火的胖嬸鵝腿！外焦裏嫩，一口爆汁！”
他對着鏡頭，狠狠咬下一大塊肉。
油水順着他的下巴滴在鍵盤上。
直播間裏彈幕瘋狂滾動，全是求代購的。
“砰！”
宿舍門被粗暴地推開。
輔導員王建國揹着手，挺着啤酒肚走了進來。
他那雙綠豆眼在宿舍裏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趙宇桌上的鵝腿包裝袋上。
“喲，喫着呢？”
王建國臉上堆起油膩的笑。
趙宇趕緊關了麥克風，站起身趕忙遞過去一根沒啃過的。
“王導，您嚐嚐？胖嬸特意給我留的。”
王建國擺擺手，嚥了口唾沫。
“我就不吃了，剛喫過飯。胖嬸這手藝確實沒得說，用料紮實，乾淨衛生。你們這些學生啊，多去照顧照顧人家生意，人家一個人擺攤也不容易。”
我坐在角落裏，翻書的手頓住了。
乾淨衛生？
上一世，我查得清清楚楚。王建國每個月從胖嬸手裏拿五千塊錢的“衛生管理費”。
只要交了錢，就算胖嬸賣的是屎，在王建國嘴裏也是山珍海味。
“那是那是，王導推薦的還能有錯？”
趙宇點頭哈腰，順勢把鵝腿塞進自己嘴裏。
王建國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我。
“林舟，你怎麼不喫？不合羣啊。”
他走到我桌前，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
“別整天死讀書，多跟同學交流交流。胖嬸那攤位，我可是親自去考察過的，絕對沒問題。”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王導說得對。我腸胃不好，怕虛不受補。”
王建國冷哼一聲，揹着手晃悠出去了。
門剛關上，趙宇突然捂住肚子，臉色變得慘白。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腸鳴音從他肚子裏傳出來。
他猛地彎下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操......肚子怎麼這麼疼......”
他扔下吃了一半的鵝腿，雙手死死按住胃部，五官扭曲在一起。
“喫撐了吧你。”
旁邊牀鋪的男生頭也不抬地打遊戲。
趙宇沒搭理他，跌跌撞撞地衝向我的書桌。
“林舟！你那盒蒙脫石散呢？快給我！”
他沒管我是否答應，一把粗暴地拉開我的抽屜，翻箱倒櫃。
我靠在椅背上，腳尖抵着桌腿，沒動。
“藥喫完了。”我淡淡地開口。
“放屁！我昨天還看見你放在這的！”
轉頭他看見了我放在桌上的藥瓶。
趙宇紅着眼，一把抓起，擰開蓋子就往嘴裏倒。
我沒攔他。
那確實是蒙脫石散的瓶子。
只不過，裏面的藥片，早就被我換成了維生素C。
趙宇乾嚥下兩片藥，連水都沒喝，捂着肚子衝進了廁所。
“砰！”廁所門被重重砸上。
“嘔——嘩啦——”
打遊戲的男生摘下耳機，罵了一句。
“草，趙宇能不能關嚴實門？臭死了！”
廁所裏沒人回應，只有越來越劇烈的嘔吐聲。
我拿起桌上的消毒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被趙宇碰過的桌面。
藥效發作了。
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