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沈硯洲的公司成功上市。
慶功宴上,婆婆當着滿堂京圈名流的面,將一碗滾燙的絕子湯潑在我臉上。
“一隻生不出蛋的野雞,也配霸佔我們沈家少奶奶的位置?”
名流們有的竊竊私語,有的掩嘴偷笑,沒一個人站出來打圓場。
我丈夫沈硯洲護着他身旁懷孕的白月光,冷眼看着我受辱。
我隨手抹掉臉上的藥汁,笑着轉向主桌上的公公。
“爸,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問您。”
公公沈宗明皺着眉,不悅地看着我。
“當年媽懷嬌嬌的時候,您是不是在海外封閉式開拓市場,整整半年沒回過國?”
話音剛落,婆婆張桂芬那張囂張的臉瞬間慘白。
......
她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面前的高腳杯。
紅酒灑了她一身,她卻渾然不覺,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江黎,你這個賤人胡說八道甚麼!”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死一般寂靜。
坐在主位的沈宗明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你慌甚麼?”
張桂芬嘴脣直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老沈,她就是見不得我們沈家好,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啊!”
沈硯洲終於鬆開了護着白月光林思思的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厭惡。
“江黎,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我公司上市的大日子,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我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剛纔張桂芬拿滾燙的藥汁潑我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輪到他媽丟臉,他倒知道大日子不能鬧了。
我沒理他,直直地盯着沈宗明。
“爸,我媽以前在市醫院婦產科上班,跟媽的私人醫生是老相識。”
我特意把“媽”這個字咬得很重。
“她生前跟我提過一嘴,說您那年被困在海外,走的時候張桂芬女士還沒動靜,等您大半年後回來,她都要進產房了。”
沈硯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是不是瘋了?聽你那個死鬼媽幾句閒話,就敢來污衊我媽?”
“江黎,你別忘了,你媽早死了,死無對證的事你也敢拿來當武器?”
周圍的賓客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冷冷地抬眼看着他:“你也知道我媽死了。”
沈硯洲的臉色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張桂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我們沈家娶的好媳婦!”
“她媽死得早,沒人教她規矩,嫁進我們沈家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我們沈家沒把她掃地出門,已經是祖上積德了,她居然還敢編排長輩的清白!”
“我出去見誰了?”我冷笑着打斷她。
張桂芬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地瞪着我。
“還用我說?昨晚你從君悅酒店出來,送你上車的那個老男人是誰?”
“親戚朋友們都在,大家給評評理!”
“一個有夫之婦,半夜跟別的男人在酒店待到十一點,這不是破鞋是甚麼?”
沈硯洲死死盯着我:“江黎,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我看着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昨天是他跪着求我去君悅酒店,說公司上市的最後一道審批卡在一個大人物手裏。
他連那個大人物的面都見不到,非求着我去賠笑臉。
送我上車的,是大人物七十歲的祕書。
我幫他拿下了最關鍵的批文,他轉頭就把這事變成了我不守婦道。
“沈硯洲,”我盯着他的眼睛,“昨晚我爲甚麼去君悅酒店,你真的不知道?”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張桂芬立刻拍着桌子尖叫:“你還敢攀扯我兒子?我兒子忙着公司上市的事,哪有空管你那些爛事!”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張泛黃的舊單據,壓在掌心。
“爸,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您要是想聽,我就接着說。您要是不想聽,我現在就走。”
沈宗明死死盯着張桂芬發抖的肩膀,又轉頭看向我。
“說。”
我把那張單據放在桌上的轉盤裏,輕輕一轉。
單據穩穩地停在沈宗明面前。
“這是我媽留下的,上面有市醫院的公章,時間正好是您出國後的第三個月。”
那是一張早孕檢查單。
患者姓名寫着張桂芬,陪同人家屬那一欄,簽着一個男人的名字。
張桂芬像瘋了一樣撲過去。
“假的!都是你僞造的!江黎,你爲了霸佔沈家的財產,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她的手還沒碰到單據,沈宗明已經一把將其奪了過去。
他盯着單據上那個男人的簽名,臉上的橫肉一點點繃緊。
“張桂芬,”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趙德柱是誰?”
張桂芬渾身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神越過沈宗明,求助般地看向沈硯洲。
沈硯洲立刻挺身上前:“爸,一張破單子能說明甚麼?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我問你媽!”沈宗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直響。
沈硯洲閉了嘴,臉色鐵青地扯了扯領帶。
張桂芬咬死不認:“我根本不認識甚麼趙德柱!江黎拿一張幾十年前的破紙,就想挑撥我們夫妻感情,她安的甚麼心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坐在旁邊的沈家大姑沈春蘭看不下去了。
“江黎,你差不多得了。你嫁進來三年,喫沈家的喝沈家的,哪點虧待你了?”
“你生不出孩子,硯洲都沒嫌棄你,今天你還敢在上市慶功宴上撒野,你要不要臉?”
我轉頭看向她:“大姑,上個月您兒子在澳門賭博欠了五百萬高利貸,是誰拿錢去贖的人?”
沈春蘭臉色一僵:“那是硯洲公司賬上走的錢!”
“他走的是哪個賬?”
“他自己公司的賬,難道還要跟你一個閒人彙報?”
我點點頭:“行,那我不問了。”
沈硯洲趁機指着我的鼻子:“江黎,別扯那些沒用的。今天你把我媽氣成這樣,馬上跪下給她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道歉,單子上的趙德柱就不存在了?”
“一張破單子能證明甚麼?”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非要把我爸媽逼離婚才滿意?”
“你媽剛纔拿絕子湯潑我,罵我野雞的時候,你怎麼不怕把我逼死?”
沈硯洲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張桂芬見狀,立刻使出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絕招。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咒我不清白,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給你們看!”
她作勢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幾個親戚趕緊拉住她,七嘴八舌地勸着,還不忘回頭狠狠瞪我。
“江黎,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趕緊給你婆婆磕頭認錯,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沈宗明始終坐在主位上,沒有起身攔一下。
他把那張早孕單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抬頭看向我。
“你還有甚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