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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遞酒的時候袖子滑了一下,我根本看不見。
我把那口氣死死壓在喉嚨裏,把手縮回來,扯出一個笑。
"我突然覺得有點頭暈,能讓我坐一會兒嗎?"
許仙的眼珠子動了一下,那個平靜的笑容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娘子身子不適?那更該喝了,雄黃避邪,喝了就好了。"
"再等一會兒。"
我往椅子上一坐,手撐着桌沿,低着頭,
"讓我緩緩。"
他沒再說話,就那麼站着,端着那杯酒,等我。
我趁着低頭的瞬間,往桌底掃了一眼。
小青已經不見了。
桌布下面只剩一地碎鱗,還有一道拖拽的痕跡,
從桌底一直延伸到牀鋪底下,帶着星星點點的暗紅色。
她被拖走了?還是自己爬走的?
我沒時間想,藉着起身倒水的功夫,從後窗翻了出去。
外面是端午的街道,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可我剛拐進旁邊的小巷,那股腥氣就更濃了。
我順着氣味往裏走,越走越窄,最後在一堵斷牆前停下來。
牆上有字。
不是墨寫的,是用甚麼尖銳的東西一筆一劃刻進去的,深淺不一,
有幾處刻到一半斷了,像寫字的人突然被甚麼打斷。
【第二個白素貞,進來第四天。】
【不要喝那杯酒。】
【求求後來的人,千萬別信許.....】
最後那個字沒寫完,只剩半個"仙"字的偏旁,筆劃往下一拖,
拖出一道長長的抓痕,一直劃到地面的青石板上。
我蹲下來,摸了摸那道抓痕。
還是溼的!
背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整齊,沉,不像一個人。
是法海!
袈裟一塵不染,眉目肅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白蛇,你走哪兒去?"
我往後退了一步,脊背貼上斷牆。
法海往前走了一步,手裏的鉢盂微微發光。
"貧僧好心告訴你,那杯酒你喝了是死,不喝也是死。"
"唯一的出路,"
他停頓了一下,
"是讓貧僧親手送你進雷峯塔。"
我死死盯着他。
"進了塔就能通關?"
"進了塔,"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說不上是笑,
"你就安全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統說喝酒能通關。
小青說喝酒會死。
法海說進塔才安全。
三個方向,三個答案,沒有一個對得上。
就在這時候,系統又響了:
【溫馨提示:檢測到玩家偏離主線劇情。】
【請在二十分鐘內完成飲用道具,否則將觸發懲罰機制。】
法海低頭看了看我,又抬起頭,神情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