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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宿舍時，門沒關。
林悅坐在我的椅子上，趙倩靠着清清的下鋪。
桌上三杯奶茶。
沒有我的。
她們手腕上戴着一樣的銀手鍊。
清清低頭絞着手指，聲音像受了天大委屈。
“姐姐，你別誤會，我只是想送大家一點見面禮。我本來也給你準備了，可我怕你不喜歡。”
林悅晃了晃手腕：“有些人當然沒有，送了也不會領情。”
我懶得理她，往裏走。
林悅一把拽住我的書包帶，我被帶着一個趔趄。
“沈安安，你剛纔是不是又單獨跟季霖說話了？”
趙倩湊過來，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後腰撞在桌角上，疼意瞬間從脊骨竄開。
趙倩冷笑着開口。
“你明知道清清和季霖關係好，還總往他身邊湊，不覺得難看嗎？”
我說：“我和季霖從小認識。”
“從小認識就能插足？”
林悅把手機摔到桌上。
屏幕裏，是我和季霖站在教學樓下的照片，像我攔着他不讓走。
清清立刻紅了眼。
“你們別這樣說姐姐呀，都是我的錯。”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刀。
“姐姐只是習慣了。小時候她也總搶季霖哥哥的東西，搶不到就哭。”
我指尖一僵。
小時候撕季霖作業的人是她，摔他模型的人也是她。
她每次哭着躲進我爸懷裏，季霖就會被他爸拎回去打。
有年冬天，他被罰站在門外。
我偷偷把熱水袋塞給他，他卻先捂住我的手，說：“安安，等我長大了，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這時，清清打開語音：“季霖哥哥，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那邊沉默幾秒。
季霖的聲音傳出來。
“安安從小脾氣急，佔有慾也強。你們多擔待。”
林悅看向我的眼神，像抓到證據。
清清又問：“那她小時候真的經常欺負你嗎？”
季霖低低嗯了一聲。
“都過去了。”
可我過不去。
我沒出聲，只是下意識摸了一下右手臂。
那裏有一道很淺的疤。
是他初中被他爸拿鐵棍抽時，我撲上去擋下的。
那天我疼得發着高燒，他跪在我牀邊哭着發誓，以後再也不讓我受傷。
原來只有我還記得。
手機同時亮起。
季霖給我發消息。
“安安，別把事情鬧大。”
“你成熟一點，別總讓人難堪。”
我盯着屏幕，胃裏一陣陣發緊。
他當衆承認我惡毒，又私下叫我成熟。
我忽然想不起，他第一次牽我過馬路時，掌心是不是也這麼涼。
我把手機扣下，拿出電腦。
林悅皺眉：“你幹甚麼？”
我沒理她。
“跟你說話呢，裝甚麼？”
我爬上上鋪，拉上牀簾。
外面還在罵我。
我打開招聘網站，把兼職篩選調成晚班、週末、日結。
交換生不一定有補助，出去前，我得攢錢。
晚上十一點，手機炸了。
學校論壇首頁的一個帖子爆了。
【扒一扒某位寄住親戚家的白眼狼。】
帖子裏寫我從小欺負清清，搶她牀，插足她和季霖。
還把季霖小時候被毀作業、被摔模型的事，全扣在我頭上。
下面有人罵我不要臉。
爸爸電話打來時，我剛投完第五份簡歷。
他開口就是罵。
“沈安安，清清從小讓着你，你怎麼能在學校欺負她？”
我握着手機，手指有點抖。
“爸，你問過我一句嗎？”
他更生氣了，我把手機拿遠了點。
“清清哭得眼睛都腫了，你還有理了？”
我掛斷電話。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交換生系統彈出郵件。
【材料初審已通過。請於明日參加綜合面試。】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
心跳一點點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