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冷水拍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鏡子裏的女人面容憔悴，眼底滿是迎合與妥協留下的疲憊。
腦海中，系統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在一秒秒跳動，彷彿在嘲笑我這九年的愚蠢。
我拿出手機，點開我的經紀人王姐的對話框。
“準備解約，我要退圈。”
對方秒回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包，緊接着是一連串的語音轟炸：
“祖宗！你瘋了？這次娃綜可是宋煜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洗白機會！”
“你要是現在撂挑子，不僅要面臨八千萬的天價違約金。”
“還要被宋煜的粉絲生吞活剝了！”
我敲字回覆，沒有一絲猶豫：
“違約金我付。準備好律師函，等我通知。”
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回到客廳時，節目組正在安排選房環節。
別墅裏一共四個房間。
我原本看中的那間採光最好、帶獨立衛浴的主臥，此刻已經大敞着門。
工作人員正把我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往外搬。
而梁洛洛的幾個粉色行李箱已經堂而皇之地佔據了房間的中心。
小蝦米在主臥的大牀上滾來滾去。
“嫂子，寶寶怕黑，這間房陽光好，你不介意讓給我吧？”
梁洛洛站在門口，一臉侷促地看着我，雙手不安地絞着衣角。
宋煜配合默契地走上前，高大的身軀擋在梁洛洛身前。
“沈晚星，你隨便睡哪間都行。”
“洛洛她很柔弱，還要照顧孩子，需要好一點的環境。你別在這時候耍大小姐脾氣。”
彈幕又是一陣高 潮：
【哥哥好溫柔！梁助理好辛苦，沈晚星還不趕緊滾去睡客房！】
【就是啊，自己生不出孩子，還不讓別人對孩子好點】
我平靜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九年的男人。
“好。”
我沒有爭吵，轉身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最陰冷的一樓雜物間改造的客房。
下午的任務是整理行李。
小蝦米在客廳的地毯上爬來爬去，手裏揮舞着玩具。
突然，他盯上了我隨手放在茶几上的一個錦盒。
那是宋煜出道九週年，我熬了三個月大夜，親手爲他雕刻的翡翠無事牌。
他嫌棄款式老土，一次都沒戴過，我便自己帶在身邊。
小蝦米一把抓起錦盒，用力砸向大理石地面。
“啪。”
錦盒彈開，木牌滾落出來，裂成了兩半。
【砸爛你的破爛！我媽說了，你的東西全是垃圾！這個家以後都是我的！】
小蝦米的心聲充滿快意，甚至還故意走過去，在裂開的翡翠牌上重重踩了一腳。
我走過去，彎下腰。
宋煜快步走來，一把將小蝦米護在身後。
眼神防備地看着我，彷彿我是個隨時會發瘋的潑婦。
“小孩子懂甚麼？你一個大人至於跟他計較嗎？”
“不就是一個破牌牌，我賠你十個行了吧！”
“送你們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找來掃帚，把碎片掃進簸箕。
連同茶几上那張我們唯一公開過的合照，一起掃了進去，倒進垃圾桶。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停頓。
宋煜的眉頭擰得死緊。
他似乎覺得我今天過分安靜，沒有像往常那樣喫醋鬧脾氣。
讓他失去了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沈晚星，你又在耍甚麼把戲？”
他冷聲問，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煩躁。
我沒有理他。
轉身，輕輕帶上客房的門，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