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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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被送進急診室時,黎宛夏看到了本該在國外出差的丈夫。

那個曾經發誓生生世世只愛她一人的賀硯沉,正小心翼翼地攙扶着一個懷孕的女人。

而這個女人正是她的閨蜜嚴玲玲。

賀硯沉的眉眼間盛滿了溫柔,正低頭剝開一粒酸梅,耐心地喂進嚴玲玲嘴裏。

看着這一幕,黎宛夏自嘲地笑了笑,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曾幾何時,賀硯沉也是這樣對她的。

賀硯沉是個骨子裏偏執到病態的男人,愛她的時候,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

三年前黎宛夏剛懷孕時,賀硯沉心疼她受罪,整夜替她揉捏腫脹的小腿,甚至因爲心理共情,竟然跟着黎宛夏一起出現了嚴重的孕吐反應。

可所有深情,都終止於賀硯沉被下藥的那天晚上。

他陰差陽錯地和嚴玲玲發生了關係。

從那夜之後,賀硯沉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夜夜出現在嚴玲玲的住處。

忍無可忍的黎宛夏將一份離婚協議書甩在賀硯沉臉上。

“賀硯沉,既然你喜歡嚴玲玲,那我們離婚!”

得知她要走,賀硯沉瞬間失控。

“解毒需要99次而已,昨晚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再碰她了!”

“至於離婚?黎宛夏,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

怕黎宛夏偷偷逃走,他將她關進別墅頂層,並派了十個身強體壯的傭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她。

這種近乎病態的掌控,將黎宛夏折磨得幾近崩潰。

於是黎宛夏趁着傭人交接班的疏漏,從二樓窗臺一躍而下,

這一摔,她不僅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永遠失去了當母親的機會。

看到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黎宛夏,賀硯沉跪在她的病牀前,眼神惶恐:

“黎宛夏,我會用我的餘生向你贖罪,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出院後,賀硯沉確實做到了。

他斬斷了與嚴玲玲所有的聯繫,近乎討好地對黎宛夏好,

買下全城最名貴的珠寶,事事順從她,試圖去彌補她殘破的心。

黎宛夏以爲,他是真的後悔了。

直到今天,她意外遭遇車禍被送進醫院,卻撞破了這個用無數謊言堆砌起來的溫柔。

那一瞬間,她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她踉蹌着追了上去。

賀硯沉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黎宛夏直直地盯着賀硯沉。

“賀硯沉,你怎麼在這裏?”

賀硯沉的目光有一瞬間的躲閃。

“宛夏,對不起,玲玲懷了我的孩子。”

“我媽逼着我留下這個孩子,我不能不管。”

他的話像一把刀,一下子插進黎宛夏的心裏。

“等玲玲生完孩子,這個孩子就給你撫養。”

他眼神裏帶着一絲急切的光。

“到時候我送她走,我們一家好好生活,好不好?”

他的話落進耳朵裏,她覺得荒謬至極。

喉嚨裏湧上一股苦澀的笑意。

“宛夏!”

嚴玲玲哽咽着接話,眼眶瞬間泛紅。

“我不會跟你搶硯沉,我只是想把孩子生下來......”

話說到一半,她就猛地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

“玲玲!”賀硯沉眉宇間滿是慌亂。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接住她。

賀硯沉看到嚴玲玲蒼白的臉,眼神一緊。

他將她打橫抱起,朝診室外面衝出去。

他的肩膀撞上了黎宛夏。

她左手臂上的傷口又被撞裂開,鮮血瞬間洇溼了整片紗布。

劇烈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踉蹌一下扶住了牆壁。

她抬起頭,看着那個曾愛她如命的男人,抱着另一個女人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心臟像是被猛地剜了一下,痛得她眼淚直流。

黎宛夏咬牙擦掉眼淚,踉蹌着回去了病房。

剛包紮好傷口,病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賀硯沉大步走了進來。

“宛夏,玲玲需要輸血。”賀硯沉急促道,“她和你都是熊貓血。”

黎宛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賀硯沉,我也受傷了!”

賀硯沉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她懷着我的孩子,不能出事。”

他轉過身朝門外擺擺手。

“護士,進來抽血。”

“那我呢?”

黎宛夏眼眶裏滿是淚水,躲開了護士手中的針。

賀硯沉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心疼。

他走到牀邊,聲音放柔了些。

“宛夏,你現在給孩子輸血,也算有了血緣聯繫。到時候你養她,不正好嗎?”

黎宛夏搖着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賀硯沉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保鏢。”

兩個保鏢進來,按住了黎宛夏的胳膊。

“賀硯沉,你不能這樣對我!”

黎宛夏聲嘶力竭地喊,眼淚一顆顆砸下。

賀硯沉顫抖着手,攥緊拳頭。

“宛夏,等孩子生下來,我加倍補償你。”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針頭刺進血管,尖銳的疼痛從手臂蔓延開。

黎宛夏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袋很快抽完。

護士正要拔針。

“繼續。”賀硯沉顫聲說。

護士猶豫了一下,換了新的血袋繼續抽。

第二袋,第三袋......

黎宛夏的臉色慘白,視線裏的天花板在旋轉。

護士忍不住提醒:“先生,再抽下去會出人命的。”

賀硯沉攥了攥拳頭。

“繼續。”

黎宛夏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也消失了。

第四袋終於抽完。

黎宛夏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

“病人血壓異常!快!推急救車!”

她看到賀硯沉站在幾步外,臉色蒼白,但卻沒有走過來。

她扯了扯嘴角,然後意識完全消散。

黎宛夏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叫囂着疼痛。

可這些都比不上心口的痛。

像是被甚麼生生剜去了一塊,連呼吸都困難。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顫抖着手撥通了律師的號碼。

“麻煩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不多久,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黎宛夏立刻遞給了查房的護士。

“求你,幫我把這個夾在收費單裏,讓他一起簽了。”

護士望着黎宛夏紅腫的眼睛,不由得一陣心軟,輕輕點了點頭。

很快,護士回來了,把簽好的離婚協議遞給她。

黎宛夏接過來,指尖微微發抖。

一個月後,離婚協議生效,她就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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