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豪門闊太做了五年,全家都知道我是白月光的替身。
提離婚時,我只加了一個條件:
送我去巴黎學畫畫。
傅司宴把協議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笑了。
“你終於不裝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她學畫你也學畫,她去巴黎你也要去巴黎,你到底是捨不得我,還是想變成她?”
我沒回答。
第二天他讓司機接我,說安排好了。
車停在商場四樓一家連鎖少兒美術教室門口。
前臺笑盈盈地遞來圍裙:
“家長您好,您是來陪讀的還是......”
“她不是陪讀,”
傅司宴從後面走上來,手插口袋,語氣輕佻,
“她是學生。”
旁邊的家長看我一眼,表情微妙。
傅司宴俯身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零基礎班,剛好適合你,別好高騖遠。”
我沒鬧,轉身指着培訓班門口那副展覽油畫右下角的名字。
“傅司宴,這幅畫我十年前就賣了七萬。”
“你還覺得是我在模仿她嗎?”
......
“七萬?”
傅司宴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那幅油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後化作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
“南柒,你現在爲了引起我的注意,連這種不用打草稿的謊話都編得出來了?”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只有篤定。
篤定我是在撒謊,篤定我是個爲了爭風喫醋不擇手段的虛榮女人。
“我不缺那七萬塊錢,”
他微微俯身,用那種看劣質寵物的眼神打量我,
“你要是真喜歡這幅畫,我待會兒讓助理買下來掛你臥室裏。”
“但你大可不必在它的落款上,硬生生給自己貼金。”
旁邊的前臺老師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捂住嘴,眼神在我和傅司宴之間來回轉悠,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傅先生,您太太真幽默。”
前臺老師拿起桌上的宣傳冊,陰陽怪氣地幫腔,
“這幅《溺水》可是我們機構花大價錢買的高清微噴複製品,原畫在法國一位私人收藏家手裏。”
“您太太要是十年前就能畫出這種水平,現在怎麼連調色盤都不會拿呢?”
周圍送孩子來上課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無數道夾雜着嘲弄和看戲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脊背上。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反駁。
十年前我畫出這幅畫的時候,用的就是“南柒”這個名字。
可惜這個圈子裏沒人知道。
傅司宴更不會知道。
過去五年,他眼裏只有溫佳柔,而我只是個完美契合他所有需求的沉默替身。
我看着傅司宴那張英俊卻薄情的臉,胃裏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
“怎麼不說話了?”
傅司宴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本就一絲不苟的袖釦,
“被拆穿了覺得難堪?”
我嚥下喉嚨裏的乾澀,語氣平靜:
“傅司宴,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
“學畫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他眉頭瞬間皺緊,似乎對我這種不痛不癢的態度感到極度不悅。
“你自己想辦法?”
他輕嗤出聲,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南柒,你嫁給我五年,連出門買件衣服刷的都是我的副卡。”
“你告訴我,你拿甚麼想辦法?”
“靠你那虛構出來的‘七萬塊’名畫嗎?”
話音剛落,他西裝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特殊的專屬鈴聲。
是溫佳柔。
傅司宴原本冷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連周身的戾氣都散得乾乾淨淨。
他當着我的面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柔柔,怎麼了?”
“胃又疼了?藥吃了嗎?”
“好,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轉頭看向我時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佳柔不舒服,我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玩這種拙劣的把戲。”
他指了指前臺桌上的圍裙,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來了,就給我安分守己地進去上課。”
“別整天想着跟佳柔比,你比不過她,也成不了她。”
說完,他連多看我一眼都不屑,轉身大步走出了商場。
司機的車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我看着那輛絕塵而去的邁巴赫,把手裏的報名表慢慢撕成碎片,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位家長......哦不,這位學生。”
前臺老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傲慢,
“到底還上不上課?我們零基礎班馬上就要開了,遲到是不退費的。”
我沒理她,轉身走向電梯。
商場外的雨下得很大,冷風夾雜着水汽撲面而來。
我站在屋檐下,拿出手機,翻出一個五年都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指尖微微發抖。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帶着濃重鼻音的慵懶男聲:“哪位?”
我深吸一口氣,輕聲開口:
“周師兄,是我。”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像是甚麼東西被打翻了。
“南柒?!”
周遲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透着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失蹤了整整五年,現在終於捨得出現了?”
我看着雨水中模糊的城市霓虹,眼眶微微發熱。
“師兄。”
“你之前說,巴黎美院的進修名額,可以給我留一個。”
“現在,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