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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母親從羊城趕來。
聽聞我嗓子發炎,她帶了老家食材在廚房忙活一上午。
砂鍋裏燉着老火雞湯,檯面擺着煲仔飯。
季菀瑤打着哈欠走出客房,身上裹着我的羊絨披肩。
她倚在廚房門框上探頭,
“阿姨手藝真好,大老遠跑來辛苦了。明庭平時最愛喝這口,我正愁學不會。”
母親侷促的擦了擦手,
“不辛苦,星凝病了得補補。菀瑤你也一起喫。”
季菀瑤湊近聞了聞,捂住鼻子退開半步,
“好香,可惜我腸胃受不了。這要是喝一口,估計又得吐。”
蕭明庭聞聲從書房出來,瞥了眼砂鍋,
“媽,菀菀胃寒,這湯確實油膩。您受累,重給她熬份青菜瘦肉粥吧。”
母親愣住攥着圍裙的手指蜷縮起來,
“啊......好,我這就去洗米。”
我走出臥室,正瞧見她轉身偷抹眼角。
我上前,按住她的手。
蕭明庭皺眉,
“行了,菀菀是你閨蜜,平時替你盡了多少當媽的責任?一碗湯而已,你甩臉子給誰看?傳出去還以爲我容不下你朋友,我這不都是在全你的面子。”
季菀瑤趕緊扯他的袖子,
“庭哥別這樣,我點外賣就行,別讓阿姨爲難。”
蕭明庭反手拍拍她的手背。
飯桌上。
蕭明庭把母親熬了三小時,撇淨浮油的那碗清湯,直接推到季菀瑤面前。
“這份不油,沒放胡椒,你嚐嚐。”
從頭到尾,他沒對忙碌一上午的岳母說半個謝字。
我端起面前渾濁的湯底。
手抖的厲害,湯汁濺上桌布。
母親慌忙拿抹布來擦,我按住她的手搖頭。
接着伸手,徑直端回季菀瑤面前那碗湯,放在母親跟前。
我說不出話,只定定注視着蕭明庭。
他神色一僵。
季菀瑤乾笑,
“我本來也說不用嘛。”
飯後母親藉口買菜匆匆出門,背影透着躲避的狼狽。
我走到茶水間倒水,手習慣性伸向碗櫃最外側。
指尖觸到粉色陶瓷杯,猛的縮回。
杯底用馬克筆寫着娟秀的菀字。
我只能彎腰。
從最裏層夠出自己的玻璃杯。
半個月前季菀瑤來做客,我遞了只客用杯給她。
她笑着接過,卻一下午沒喝一口。
當晚,蕭明庭便繞路買回這隻粉杯。
我問爲何不放客房,他擦着手語氣隨意,
“她來得勤,翻找麻煩。一個杯子的事,你大方點。”
二十塊的杯子不值錢,值錢的是這個最順手的位置。
我三年的習慣,他挪的毫不猶豫。
就是這樣一寸寸退讓,我已經無路可退。
我盯着那隻粉杯看了半晌。
隨後拿起我的玻璃杯,丟進垃圾桶。
轉身回房,打開電腦。
給相熟的律師發去郵件,
“幫我擬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