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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託關係,喝了半個月大酒纔給兒子求來的高中推優名額退了。
班主任驚呼可惜,問我爲甚麼。
我扯了扯嘴角:“因爲一碗白粥。”
上週,爲了這個名額,我應酬到扁桃體化膿,徹底失聲。
丈夫端出白粥。
我剛要接,他和兒子卻手腳麻利地將粥全倒進保溫桶。
兒子奪過蓋子擰緊:
“爸你快點!季阿姨還等我上分呢。哪像有的人,張嘴就是成績,病啞了才清淨。”
丈夫心虛地把桶往身後藏了藏:
“鍋底還有兩口,你兌熱水對付下。婉婉腸胃嬌,喫不慣外賣。你向來大度,別跟自己單身閨蜜計較。”
看着他們防備的動作,我嚥下喉間的血腥味,轉過身。
丈夫無奈搖頭,以爲我又在甩臉子,帶着兒子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看着屏幕上放棄名額的提示,我點下確認。
這對父子,我不要了。
......
我端起涼透的半杯水,仰頭嚥下。
水流劃過化膿的扁桃體,引起一陣劇痛。
掀開鍋蓋。
鐵鍋刮的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
冰箱門拉開,冷光打在半邊臉上。
右邊整整齊齊碼着季菀瑤愛喝的低脂酸奶。
冷藏室最裏層,滾出一個玻璃空瓶。
標籤發黃,寫着古法秋梨膏。
三年前我剛升副總連軸轉三天,只是咳了兩聲。
蕭明庭推掉會議,開車繞了半個京城買回來的。
現在我失聲整整三天。
他只嫌我脾氣怪。
我摳下那層發黃的標籤,連同空瓶一起,丟進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門外的笑聲停了一瞬。
密碼鎖發出提示音。
門開了。
蕭明庭走在最前面,外套隨手掛上玄關。
領帶被他扯鬆了些,露出修長的脖頸。
他彎腰換鞋。
從前他進門的時候,會順手把我的拖鞋擺正。
今天他擺的是季菀瑤那雙。
季菀瑤走在最後,踩進去,神色平常得像做過一百次。
見我坐在沙發上,她熟絡地迎上來張羅:
“星凝回來啦?你這大忙人別操心了,墨墨的功課遊戲,明庭的應酬桃花,我都替你包了。有我這麼個替你鎮守大後方的閨蜜,你可得好好謝我。”
蕭明庭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的伸手摸我額頭。
我偏頭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皺了下眉。
“還在鬧脾氣?”
半年前,季菀瑤被前男友趕出來,大半夜蹲在我公司樓下哭。
是我領回家的。
我說先住幾天,等找到房子再搬。
蕭明庭當時還嫌家裏多個外人。
後來給她在小區找了套房子。
他倒也不催了。
“菀菀拿墨墨當親兒子疼,胃病犯了還強撐着替你教育孩子。你一天到晚見不着人,跟自己閨蜜喫甚麼飛醋?我處處維護你朋友,爲了這個家和睦,倒顯得我裏外不是人了。”
我張了張嘴。
甚麼聲音都沒有。
蕭明庭嘆了口氣。
“行了,早點休息。週末李總來家裏喫飯,你嗓子啞了別操勞了。”
他說完,轉身走向廚房。
蕭子墨拉着季菀瑤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熟練的打開遊戲主機。
“季阿姨,快快快,這把帶我飛!”
季菀瑤盤腿坐在地毯上笑,
“好呀,先喫個蘋果再打。”
蕭明庭靠在沙發背上削蘋果。
果皮一圈圈落下。
薄而透亮,完整不斷。
那是他追我時練了半個月的絕活。
他說削斷了不吉利,要跟我長長久久。
如今削好的蘋果被他擺成兔子,滿滿當當的一盤,推到季菀瑤面前。
季菀瑤捂住嘴,
“庭哥你手太巧了!星凝平時真幸福。”
蕭明庭餘光掃了我一眼。
“她不愛喫甜的。”
客廳暖光打在他們三人身上。
遊戲音效,笑聲和削好的蘋果。
一副溫馨的畫面。
只是畫裏沒有我。
我走回房間,反鎖門。
拉出牀底的行李箱,把房產證和姥姥留的翡翠鐲子,一件件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