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討好型人格,最怕別人因爲我不高興。
男友謝燼辭總是氣我不懂拒絕,被人欺負。
所以他成了我的保護神,
他總說。
“她不願意,我不允許任何人利用她的性格欺負她。”
直到我們研二那年,學妹林語柔加入了我們的課題組。
她從不內耗,有事就直接開口。
讓謝燼辭幫她買早飯,幫她拿工具,陪她外出採買。
剛開始,謝燼辭還會拒絕。
說她沒有邊界感。
可他嘴上這麼說着,行動上卻半分未少。
甚至,在畢業前的相戀五週年,我拿着買好的電影票去找他時。
他也只是愧疚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抱歉啊,晚檸,是林語柔先說讓我陪她的。”
林語柔環抱着他的胳膊,“學長,快走吧,胡桃夾子要開場了。”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一片。
手裏的戰爭片,燙得心發疼。
“我們出去看電影,從來都是挑你喜歡看的。”
謝燼辭沒有像以前安撫我,眉眼中透着不耐。
“又不是我逼你去看的,你不喜歡可以不看。”
我的心彷彿攥緊一般地疼。
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我轉身去了導師的辦公室。
“我願意出國做交換生。”
......
導師握着筆的手一僵,身子不自覺朝我湊近了幾分。
眼裏帶着狐疑。
“我沒聽錯吧,你不是畢業和謝燼辭領證,在家相夫教子嘛!”
我微垂着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痛意。
“不想了,還是讀書更適合我。”
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說出自己的想法。
導師眼裏的驚訝變爲了驚喜,趕忙電話將這件事敲定。
“晚檸,你需要提前去,怕是趕不上畢業典禮了。”
“趁護照沒下來的這段時間,好好告別吧。”
我明白導師的意思。
但我沒想把這件事告訴謝燼辭。
或許,就算說了,他也不會在意吧。
離開辦公室後。
我去商場給室友買了畢業禮物。
回到實驗室時,原本凌亂的桌面,已經被謝燼辭收拾好。
他笑盈盈地拉着我的手。
將我按坐到了椅子上。
“晚檸,我已經按照你的習慣收拾好了。”
“還幫你拒絕了,來要你培養皿的師兄。”
謝燼辭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討好。
手指輕柔地幫我揉捏着肩膀。
“上午的話是我說得太重了,我向你道歉。”
見我半眯着眼睛,身子逐漸放鬆。
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聲音輕快。
“但我覺得,你該學學語柔,有甚麼就主動提出來!”
“不像你,不願意又不說,我一直幫你拒絕,人都快得罪光了。”
“而且,語柔年紀小,喜歡看這些小女孩的東西,你看甚麼不都一樣嘛!”
我的身子突然緊繃起來。
他伸手揉捏的地方,越來越痛。
一路痛到了心底。
我從來都不是不想提,而是不敢。
父母離婚後,我被判給了媽媽。
只要我拒絕,說出自己的不願意,就會被我媽毒打。
她說都是因爲我事兒太多,不懂得討好,所以我爸纔會跟別人跑了。
童年的傷疤,就這樣成了我一輩子的陰影。
而這些過往,我只和謝燼辭說過。
彼時,他滿眼心疼地抱着我,說會一輩子擋在我面前。
可如今,他也和那些人一樣欺負我。
“謝燼辭,我跳過級。”
“算起年紀,我比林語柔還要小一歲。”
我沙啞的聲音,帶着微微的顫抖。
謝燼辭的手一頓。
寂靜的實驗室裏,他心虛吞嚥口水的聲音,分外明顯。
“師兄你在正好,我來生理期腰疼得不行,你來幫我揉揉。”
謝燼辭幾乎沒有猶豫,就快步走了過去。
他半蹲在地上,搓熱了手放在林語柔的小肚子上。
林語柔順勢將一塊糖,塞進了他的嘴裏。
抬頭望向我的眼神裏,是得意的挑釁。
“師姐,借你男友用用,你不會是不高興了吧!”
我還未開口,謝燼辭就已經替我回答。
“她不會,她只會怕你不高興。”
“我給你準備了紅糖水,溫度正好。”
我看着正細心試着溫度的謝燼辭,伸手摸向桌上的杯子。
裏面是我調理身體喝的中藥。
大夫說過,要按時,要喝溫的。
五年了,都是謝燼辭幫我熱好,再按時將溫熱的藥交給我。
只是,時間還是那個時間。
可杯中的液體,卻已經涼透。
正如我的心一般,寒徹全身。
我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杯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