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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深夜,第二次任務如期而至。
這次接頭的地點,換成了內務府廢棄的舊庫房。
“這庫房空蕩蕩的,你帶我來做甚麼?”
我剛踏進滿是灰塵的門檻,就被一隻大手拽了進去。
門在身後閉合,窗外隨即傳來腳步聲。
是內廷的巡邏禁軍。
男人將我抵在門後,一隻手捂住我的嘴。
我們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的呼吸噴在我頸側,那股紫檀香氣燻得我腿軟。
火把的光透過窗戶紙,影綽地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我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和沉穩的心跳。
直到腳步聲遠去,他才鬆開捂着我嘴的手。
我大口喘息,手卻拽緊了他的腰帶。
“說好的五兩定金,不給不出手。”
我仰起頭,在黑暗中捕捉到他的視線。
男人氣笑了。
他捏住我的後頸,將我拎近了幾分。
“你腦子裏除了錢,就裝不下別的了?”
他的指腹在我頸動脈上摩挲。
我縮了縮脖子,雙手卻護着他腰帶上掛着的錢袋。
“沒錢怎麼活命?錢拿來,事辦妥。”
他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枚金葉子塞進我手裏。
一枚雕工精緻的金葉子入手,分量不輕,葉脈處刻着內府暗記。
我立刻將金葉子塞進貼身衣襟裏。
“老闆敞亮!說吧,找甚麼?”
他鬆開手,指了指庫房角落裏堆積的廢舊賬冊。
“找到天啓三年的江南鹽稅殘頁,只有半個時辰。”
我嗤笑一聲,連火摺子都沒打,直接循着那堆廢紙走去。
貪污的賬冊,會沾滿銅臭味。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黴味、灰塵味、尿騷味中,夾雜着一絲微弱又刺鼻的腐臭金錢味。
我精準地鎖定了第三排架子最底下的一個破木箱。
伸手進去翻找,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我便抽出了幾張泛黃的殘頁。
“喏,是不是這個?”
我將殘頁拍在他胸口,推開他。
“錢貨兩訖,我先溜了,下次有活記得還找我!”
說完,我迅速從門縫裏擠了出去,頭也不回。
男人站在原地,藉着微弱的月光,低頭看向手中的殘頁。
他的手指摩挲着紙張邊緣,上面還殘留着餘溫。
他目光深邃,眼底翻湧着侵略性。
他看着我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勾。
回到儲秀宮的下人房,我迫不及待地鑽進被窩。
我將那枚金葉子掏出來,放在嘴裏咬了又咬,發出笑聲。
發財了!這可是內府特製的金葉子,抵得上我幹十年的月例!
我在牀上翻滾慶祝,忽覺腰間一輕。
壞了,我那個繡着並蒂蓮的香囊不見了!
那香囊裏不僅裝着我攢的幾個銅板,更要命的是,今晚之後,上面肯定沾滿了那男人身上的龍涎香!
我驚出一身冷汗,立刻披上衣服,溜出房門去尋。
剛走到院子的月亮門後,我便聽到一陣冷笑。
我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彩雲站在院子中央,手裏正捏着我那個並蒂蓮香囊。
她將香囊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龍涎香?這賤婢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御用之物?”
她盯着香囊,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好啊,我說你怎麼突然闊綽起來了,原來是幹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將香囊緊緊攥在手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靈犀,這次可是你主動把刀遞到我手裏的,我看你怎麼死!”
我躲在暗處,看着她臉上的獰笑,心底一沉。
百密一疏,還是被她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