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孩子......”
孃親渾身發抖,拼命用體溫捂着我凍僵的身子。
“青黛!去請府醫!去請族老!”
她眼睛裏佈滿血絲,盯着裴玄度:
“侯爺,這就是你說的夭折?這就是你說的風聲?”
裴玄度眼底閃過陰狠,轉身反手狠狠扇在穩婆臉上。
“混賬東西!膽大妄爲!”
裴玄度的聲音裏全是憤怒。
“我孩子明明還有氣,你竟敢謊報夭折!”
穩婆被踹得吐出一口血,連滾帶爬地跪在裴玄度腳邊。
“侯爺饒命!是奴婢老眼昏花,探錯了鼻息啊!”
她磕頭如搗蒜,“奴婢以爲姐兒沒氣了,怕衝撞了夫人,這才自作主張......”
裴玄度冷冷打斷她。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差點害死侯府嫡女。”
他轉頭看向孃親,眼神帶着深情。
“照微,是我御下不嚴,險些釀成大錯。”
他往前走了一步,試圖去碰我的襁褓。
“幸好老天有眼,把我們的女兒還回來了,這是你平時善心感動了蒼天啊。”
我心裏冷笑。
前九世,他就是靠着這手金蟬脫殼,把所有的髒水都潑給別人。
他從不親自動手。
他只安排別人誤會,別人認罪去死。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謝蘅蕪抱着裹的嚴嚴實實的男嬰,站在廊下。
“侯爺,姐姐生了這麼大的氣,可是出了甚麼事?”
她眼角掛着淚,她聲音柔弱:
“這若是鬧大,驚動了外頭,侯府的名聲可怎麼辦呀。”
謝蘅蕪是渣爹養在外面的外室,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進了侯府的正院。
她柔聲細語,句句都在提醒渣爹。
若讓孃親活着查下去,外室子和嫁妝賬冊的祕密都會曝光。
侯府的名聲就完了。
裴玄度心領神會,眼神變得冷硬。
“蘅蕪說得對。”
“夫人產後虛弱,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他轉頭看向院子裏的護院:“把院門關上,任何人不得打擾夫人。”
“沒有我的手令,連只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青黛急了,拔腿就往外衝。
“我看誰敢攔我!”
護院反剪住青黛的雙臂,將她拖了回來。
孃親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怒喝。
“裴玄度,你要軟禁我?”
裴玄度看着孃親,語氣溫柔。
“照微,我是爲了你好啊。”
穩婆趁機爬起來,想從孃親懷裏搶我:
“夫人,小小姐受了寒,讓老奴抱去暖暖吧。”
她剛一伸手,我扯開嗓子哭嚎。
“別碰我!你這老妖婆手上有M藥!”
魔丸在體內暴躁地嘶吼。
“磨蹭甚麼!讓本座出去擰斷他們的脖子!”
我極力控制他的暴躁。
現在S人,裴玄度只需一句妖孽作祟,就能把一切抹平。
我要逼他自己露出完整的罪證鏈條。
我用小手死死揪住裹着我的內襯。
孃親低頭看我,目光落在我手裏的布料上。
那是一塊上好的雲錦。
角落裏,用暗線繡着一朵極小的合歡花。
孃親的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人都知道,謝蘅蕪最愛合歡。
這隻裝我的食盒,是從外室的院子裏送出來的。
孃親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蓄謀已久的S局。
院牆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隨後是青黛被護院拖回院中。
她渾身是血,袖口卻空蕩蕩的。
裴玄度以爲自己封鎖了一切。
但他不知道,青黛拼死翻Q,不是爲了跑出去。
那封寫給沈家的求救信,確實被搜走了。
但青黛藏在袖子裏的半枚沈家銅印,已經扔給了牆外接應的暗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