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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時,妹妹生了場大病,我媽找人來看過。
那人說是因爲我命格太硬,衝撞了妹妹的福氣。
從哪以後,家裏大大小小的事,便都要以妹妹爲先。
後來,京市有一個可以進京進修學習秦腔的機會。
和我一起長大的竹馬當即興沖沖道,“杳杳你儘管準備,到時候我回家跟我爸說,投票的時候讓大家都把票投給你。”
哥哥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杳杳,等到時候你去了北京,我就和硯川一起過去照顧你!”
爸媽更是笑的合不攏嘴,“去北京好啊,大城市機會多,到時候我們囡囡一定能成爲北京劇團的首席。”
“囡囡你儘管去,有甚麼事爸媽在呢!”
直到他們把妹妹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纔想起來這家中還有一個我
哥哥說的理所當然,“杳杳向來懂事,從未要過甚麼。”
“你這次也懂點事,不要跟她搶了。”
爸媽也連連點頭,“是啊,滿滿在家也挺好的,跟在爸媽身邊,還能照顧我們。”
手指一點點攥緊了粗糙的袖口
從小讓到大,我不知道我甚麼時候與她爭搶過。
我明明一直都是做她陪襯,理所應當犧牲的那個。
既然如此,我看着手中的那封信。
那是前幾日,我不小心落水時,被一個打扮華貴的婦人救下時塞給我的。
信上說,她可以帶我回北京學習秦腔,給我一切最好的資源。
條件是,跟她回北京認她做媽媽。
我拿起筆,不再做任何猶豫的回了一個“好”字。
......
見我遲遲不說話,竹馬宋硯川過來推了推我。
“哎,滿滿你不說話,不會是也想去吧。”
“你自小在秦腔上的天賦就不如杳杳,你去了也是白白浪費一個名額。”
“聽我的,趁早放棄把,就在咱們村教教小孩子就行了。”
我看着面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自從十歲那年妹妹生了那場大病後,他便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妹妹身上。
他知道妹妹從小就喜歡唱秦腔,便想方設法的託舉他,讓她得到最好的教學資源。
卻從未在意過,外婆曾經說過我秦腔上的天賦要比任何人都高。
不止是他,這個家裏的任何一個人都從未在意過。
他們甚至連問一句,“滿滿是不是也想去,”都不肯。
三言兩句就將我我前途定了。
就像小時候,我和妹妹一起去參加縣城裏的比賽。
我從小在秦腔上的天賦便高於常人,是以一路過關斬將。
比到最後,只剩下勉強撐到最後的妹妹。
她聲音細細的,臉上帶着害羞的紅暈,躊躇了半晌,卻遲遲唱不出一句完整的。
那時我年紀還尚小,直白的笑道,“這樣的話,妹妹要是唱不出來,我唱出來,那個口風琴就是我的咯。”
在當時那個年代,口風琴是很稀罕的東西,我和妹妹都很想要。
眼見我就要贏了比賽,徐杳杳眼眶瞬間變紅,大滴大滴的淚珠倏地就落了下來。
熱鬧的氛圍瞬間停滯,我媽最先反應過來,將她摟在了懷中,“哎呦,我的寶貝。”
徐杳杳將臉埋進了我媽的胸前,抽抽噎噎的喊着媽媽。
“不就是沒唱出來嗎?”我有些不解,“有甚麼好哭的。”
我話一出口,徐杳杳哭的更是起勁了。
宋硯川狠狠推了我一把,“夠了!你少說兩句不行嗎?!”
他將我推到一旁,湊到徐杳杳面前輕聲細語的哄她。
“不就是個手風琴嗎?給你了你有不會吹。”哥哥瞪了我一眼,“你讓給杳杳又怎麼了?”
“憑甚麼?”被宋硯川推了一把,滿腔的委屈,但我還是梗個脖子反駁到。
自從妹妹出生,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便都讓着她
這次明明是我贏了,我憑甚麼還要讓給她。
“我不讓!”委屈積壓已久,我終於在此刻爆發。“那個手風琴就是我的。”
“閉嘴,小小年紀不學好,現在竟然還學會頂嘴了!”
母親呵斥一聲。
當晚,她將我關進了祠堂,不給我飯,說直到跪到知錯爲止。
院子裏,宋硯川和哥哥他們兩個不知道從哪給徐杳杳搞到了好幾個城裏最流行的手風琴,
三個人依偎在一起笑做一團,好不開心。
一牆之隔,陪伴我的。
是滿室的漆黑和寂靜。
從始至終,我都是那個被忽視且理所應當犧牲的那個。
我攥緊了手中的信,衝宋硯川搖了搖頭,
“沒有,妹妹天賦比我高,讓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