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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車禍住院三個月,我媽每天來看我。
出院那天,她卻站在病房門口,看着我,一臉茫然地問護士:
【這個病人是誰?】
我以爲她開玩笑的。
直到我打車回家,發現家裏坐着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杯子,管我媽叫媽。
我當場就要衝進去,被鄰居張嬸死死拽住。
【那不是人,那是皮屍!你現在衝進去,它就徹底贏了!】
我愣在原地,張嬸壓低聲音繼續道:
【它已經替換掉你媽八成的記憶了,再拖三天,你媽會徹底忘了生過你這個女兒。】
......
三天。
我只剩三天。
張嬸把我拽進她家,反鎖了門,又拿了把椅子頂在門把手上。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她家沙發上,腦子裏反覆閃過那張臉。
我的臉。長在別的甚麼東西身上。
"張嬸,你到底甚麼時候發現的?"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張嬸給我倒了杯水,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半桌子:
"你住院第二個禮拜,那東西就出現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
"一開始我沒在意,就覺得你媽白天去醫院陪你,晚上家裏怎麼還有人走動。
後來有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見你家陽臺上站着個人。"
張嬸說到這兒,嘴脣都在哆嗦。
"大半夜,一動不動杵在那兒,我以爲是你媽晾的大衣。結果那東西,轉過頭來了。"
"是你的臉。但是那個笑,不是人能做出來的表情。
嘴角是往兩邊撐開的,像被人用鉤子拉的,一直咧到這兒。"她比了比自己耳根的位置。
我後背一層冷汗瞬間滲透了衣服。
"第二天我去敲你家的門,你媽開門,那東西就站在她身後,穿着你的衣服,甜甜地喊我張嬸。
你媽說'我家梔梔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語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你爲甚麼不告訴我?!"
"我打了你電話,那東西接的。"張嬸苦笑,"用你的聲音跟我說'張嬸你是不是最近沒睡好啊,怎麼淨說胡話'。"
我渾身冰涼。
住院的時候我手機確實丟過一次,後來護士說在牀底下撿到的。
當時我沒多想,現在回憶起來,那天之後我媽來醫院的時候,眼神就開始變了。
變得恍惚,變得遲疑。
像在努力辨認一個越來越模糊的人。
"我報過警。"
張嬸又補了一句,"警察來了看了一圈,說你媽跟你好好的,讓我別搞事情。我說那不是她女兒,警察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精神病一樣。"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那怎麼辦?總有辦法吧?"
張嬸沉默了幾秒,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名片。名片很舊了,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面只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
柳白。
"之前我找了這個人,他來看過一趟。
說那東西叫皮屍,專門趁人重病昏迷的時候複製皮囊,再一點一點吞掉親人對你的記憶。
等記憶全部被替換,你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消失是甚麼意思?我會死?"
"比死更慘。"
張嬸看着我的眼睛,"你還活着,但沒有任何人記得你存在過。沒有身份,沒有關係,沒有過去。
所有證件上的照片會變成它的臉,所有人的記憶裏都只有它。你就是一個憑空出現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