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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在原地。
骨節泛出慘白。
身側有小姑娘看着男友拍的照片，眉眼歡喜。
“果然，有愛的眼睛，拍不出難看的照片。”
我恍然想到。
剛在一起的時候，沈敘安的鏡頭裏，我永遠明媚好看。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念念，我們快進去吧！”
範瑤清脆的聲音傳來。
可纔剛走出兩步，她就垮了臉色。
“好累啊，沈敘安，你揹我吧。”
她輕巧一躍，穩穩落在男人背上。
隨即轉頭解釋。
“我們就是純粹的兄弟情，念念你別介意。”
我輕輕搖頭。
“不介意。”
我們已經徹底分手了。
他們是甚麼關係，於我而言，無關緊要。
沈敘安怕範瑤摔落。
手掌穩穩託着她的腰臀，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靜靜望着兩人相攜的背影。
帶着他們走專屬VIP通道，落座全場最佳的第一排。
剛坐上觀光車，範瑤便蹙着眉小聲抱怨。
“這座椅也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她隨口一句吐槽。
被身側的沈敘安一字不落聽進耳裏。
“池念，去給範瑤拿個靠墊。”
我是VIP接待，這是我的分內工作。
可取回柔軟的靠墊回來時。
看着差點和我結婚的前男友，和我二十七年的閨蜜緊緊依偎。
心口驟然發悶，窒息感翻湧而上。
我壓下心底酸澀，恪守職業素養。
背對他們介紹迪士尼各個園區的特色。
身後，是範瑤源源不斷的笑語。
“原來迪士尼這麼好玩，可惜我一直沒錢買票過來。”
沈敘安的溫柔笑意，清晰傳入耳中。
“以後想來隨時說，我給你買單。”
而我和他相戀十年。
始終AA。
他總對我說。
“等你真正成爲我的妻子，我就再也不和你AA。”
現在，我等了十年沒得到的。
他悉數給了旁人。
我機械性地繼續講解。
眼前繽紛絢爛的童話色彩，慢慢變得模糊。
漫長的項目終於結束。
我抬手，輕輕拭去被風吹出的淚水斂好情緒，帶他們穩步下車。
出口處，是擺滿可愛飾品的卡通髮箍商店。
範瑤興致勃勃地四處挑選。
最後，精準拿起櫃員收在櫃檯最內側鑲鑽的朱迪與尼克情侶髮箍。
沈敘安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點開付款碼。
“打包。”
櫃員看向我，神色滿是爲難。
“不好意思，這兩款是池念提前預定買下的庫存，我們不出售的。”
範瑤瞬間失落。
沈敘安見狀，直接伸手拿過髮箍拆開包裝。
分別戴在了自己和範瑤頭上。
隨後給我轉了五百二十塊。
“你閨蜜難得碰到喜歡的東西，沒必要這麼小氣搶着留。”
範瑤略顯不好意思。
隨手拿起一旁普通的羊市長髮箍，輕輕戴在我頭上。
“那我補償念念一個呀。”
鏡子裏的畫面刺眼又荒唐。
我像個多餘的局外人，靜靜看着他們親密合拍，眼眶酸澀發燙。
“這款限量髮箍，我蹲了很久才搶到。”
沈敘安卻毫不在意。
“你是園區工作人員，隨時都能買到。”
可這款限定周邊，每人一年僅有一次購買資格。
我想開口討要回來。
沈敘安卻已經帶着範瑤，大步走出了商店。
我摘掉頭上廉價的髮箍，沉默地緊隨其後。
沒走多久，範瑤便皺着眉嘟囔。
“園區陽光好刺眼，有沒有帽子啊？”
“園內商店可以購買，只是需要折返回去。”
我開口解惑。
她立刻垮下臉，一副疲憊慵懶的模樣。
“幾百米路，太累了。”
沈敘安笑着輕掐她的臉頰。
直接抽走我在崗全程必備的遮陽傘，撐在了她的頭頂。
“不想走就用池唸的。”
他小心翼翼護着她，生怕她被日曬。
全然忘了。
我皮膚天生敏感，經不起暴曬。
不過片刻，我的臉頰便泛起刺痛。
想獨自折返商店買一頂帽子。
可兩人已經走遠，絲毫沒有等候的意思。
身爲專屬接待，我不能擅自拋下客戶。
只能忍着皮膚的灼痛，快步追了上去。
剛氣喘吁吁站穩身形。
抬眼便看見，沈敘安又掃蕩了一整家商店。
將範瑤愛喫的所有糖果禮盒，全數塞進我的懷裏。
“幫忙拎着。”
沉甸甸的禮盒堆積如山，壓得我身形踉蹌。
範瑤伸手想幫我分擔。
卻被沈敘安抬手攔住。
“這是工作人員的本職工作。”
“不用因爲她和我們認識，就搞特殊對待。”
“今天，我們只是她的客戶。”
是啊。
今天他們只是我的顧客。
以後，只會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