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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這次我沒有說閨蜜失蹤。
我說的是:"我在學校實驗室發現一個教學標本的供體登記信息是僞造的,身份證號查無此人。"
值班民警看我的眼神變了。
他拿過我的截圖看了看,皺起眉。
"你確定?"
"確定。我查過全國人口信息公開庫,這個身份證號不存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要上報。
讓我回去等消息。
我等了一整天。
下午四點,一個電話打過來。
是學校保衛處。
"溫瑤同學,方越洲教授反映你昨晚值班期間私自查閱標本管理系統,拍攝實驗室內部資料。請你到保衛處來做個說明。"
我握着手機,手心全是汗。
他怎麼知道的?
實驗室有監控。
我昨晚查電腦、拍照片的動作,全被拍下來了。
我沒有去保衛處。
我回了一趟實驗室。
門口的刷卡記錄顯示,今天上午七點十二分,方越洲刷卡進入。
停留四十七分鐘。
我走到標本架前。
第三個罐子還在。
但標籤換了。
原來的QT20260625,王秀蘭不見了。
新標籤上寫着另一個編號,另一個名字。
入庫單也換了。
物流簽收單上方越洲的印章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實驗室助理的簽名。
他在銷燬證據。
我蹲下來,把耳朵湊近標本罐。
"鹿鹿?"
沉默。
"鹿鹿,是我。"
很久之後,那顆腎臟才發出一點極微弱的聲音。
像是累極了。
"瑤瑤......他又來了......"
"換了......名字......"
"但是我......記得疼......"
"那個地方......地下室......"
"鐵門很重......"
"水一直在響......"
我咬緊牙關。
"鹿鹿你撐住,我一定找到你。"
從實驗室出來,我沒有回宿舍。
我直接打車去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刑偵支隊值班接待的是一個年輕警察,聽我說完後撓了撓頭。
"你是說,標本的登記信息造假?"
"對。"
"你有證據嗎?"
我把截圖給他看。
他又問:"現在標籤已經換了?"
"對,但我有原始標籤的照片。"
他猶豫了一下:"這個......你等等。"
他轉身進去了。
五分鐘後,他帶出來一個人。
三十出頭,寸頭,眼窩很深。
他自我介紹:"顧城,刑偵二隊。"
然後看着我說了一句讓我心臟猛跳的話。
"你說的那家體檢中心,叫甚麼名字?"
我愣住。
"我......沒有提體檢中心。"
顧城眼神一沉。
"你閨蜜失蹤前,是不是去做了體檢?"
我張了張嘴:"你怎麼知道?"
他沒有直接回答。
把我帶進了一間談話室,關上門。
桌上攤着一份材料,上面釘着幾張照片。
全是年輕女性。
"近一年,本市有六名二十到三十歲的年輕女性失蹤。"
他一張張翻給我看。
"家屬報案後,全部被定性爲自行離開。"
"但我個人一直在跟蹤這幾個案子。"
"她們失蹤前,社交動態裏都出現過同一個地方。"
他指了指照片角落裏一個招牌。
康盈健康體檢中心。
我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湧。
林鹿最後一條消息是【賀臨川說帶我去做個體檢。】
"你懷疑那個體檢中心有問題?"
顧城點頭:"但沒有證據,上面不批立案。"
"現在你帶來了第一個實物線索。"
他盯着我。
"一顆來路不明的腎臟。"
我顫抖着打開手機,翻出康盈體檢中心的公開信息。
網頁最底下有一行小字:醫療顧問團隊。
我點開名單,一個個往下滑。
第四個名字跳出來的時候,我眼前一黑。
賀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