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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指揮派我做第十八個后羿時,所有人都笑了。
“他?訓練營射擊排名倒數第一!”
沒錯,我臂力差,準頭爛,連靶心都沒摸到過。
總指揮力排衆議:“前十七個都是神射手,全死了。這次換個思路。”
我乖乖接過弓,走向傳送臺。
瞎眼老兵把箭壺遞來時,湊到我耳邊。
“天上的不是太陽,是九隻盯着你的眼睛。”
“你瞄準它的瞬間,它就看見你了。前十七個人,都是拉滿弓的那一刻死的。”
我愣了半天。
慢慢轉頭看向總指揮,他笑容滿面朝我豎起大拇指。
我深吸一口氣。
行吧,反正我也射不準。
活了二十六年,還能靠擺爛救命。
......
“后羿大人,救命啊!”
傳送的白光剛褪去,震耳欲聾的哭喊聲就砸了過來。
我重重摔在一片焦黑的祭臺上。
我抬起頭。
祭臺下方,密密麻麻跪着幾百號人。
他們穿着破爛的粗布麻衣,皮膚乾癟。
所有人死死把頭貼在滾燙的地面上。
“后羿大人,您終於來了。”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跪爬着上前。
他應該就是族長。
乾裂的嘴脣往外滲着血絲,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我不是甚麼大人。”
我揉了揉發麻的肩膀。
“我只是訓練營裏射擊排名倒數第一的廢物。”
族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大人莫要開玩笑了。”
“天上九日並出,大地焦枯。”
“您若是不出手,全村老小今晚前都要被曬成乾屍了。”
我剛想解釋自己真的連靶心都沒摸到過。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嗡鳴聲。
緊接着,九輪刺目的烈日同時在天空中閃爍了一下。
祭臺邊緣的一面巨大銅鼓,突然震顫起來,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跪在地上的村民們瞬間發出一陣壓抑的悲鳴。
他們把頭埋得更深了。
“快!大人快拉弓啊!”
族長哆嗦着從懷裏掏出一隻水囊。
水囊的皮面已經被烤得焦黑髮脆。
他雙手捧着,顫巍巍地遞到我面前。
“這是村裏最後一口水了。”
“求大人今晚前射下一日,哪怕只射下一日也好。”
我看着那隻散發着焦臭味的水囊。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接,瞎眼老兵的話在腦海裏瘋狂迴響。
“你瞄準它的瞬間,它就看見你了。”
我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彎下腰。
左手握住滾燙的弓臂,右手捏住箭尾,將箭頭緩緩抬高。
天上其中一輪太陽,硬生生偏轉了角度。
刺目的光柱像一柄利劍,直挺挺地砸在祭臺邊緣。
青石板地面瞬間裂開一道一米多長的縫隙。
我手猛地一抖。
那支箭歪歪斜斜地飛了出去,一頭扎進了旁邊拴牲口的木樁裏。
我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作戰服。
我閉着眼睛等死,但甚麼都沒發生。
那道砸在祭臺上的烈光,在箭矢落地的瞬間,居然地移開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活下來了,擺爛果然有用。
臺下的族長和村民們抬起頭,看着那支紮在木樁上的歪箭。
他們沒有憤怒,反而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我皺起眉頭,剛想走下祭臺。
一個小女孩悄悄從族長身後探出頭。
她臉上抹着厚厚的香灰,看不清長相。
趁着大人們不注意,她飛快地把半塊發黃的骨片塞進我手裏。
我低頭瞥了一眼。
骨片上刻着三行歪歪扭扭的字。
不是甚麼甲骨文。
是標準的現代簡體字。
“別瞄準。”
“別數太陽。”
“別信祭司。”
我瞳孔微微一縮。
還沒來得及細想,人羣后方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穿着厚重黑袍的男人大步走上祭臺。
“廢物!”
祭司走到木樁前,一把拔下那支歪箭,反手就朝我臉上砸過來。
我偏頭躲開。
“前十七位后羿大人,哪一個不是彎弓射月、膽氣沖天的神射手?”
“怎麼到了你這第十八個,就成了這種連弓都握不穩的軟骨頭?”
“你以爲裝瘋賣傻,就能逃過天罰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辱罵,走過去把箭撿了起來。
箭的箭尾處,用極細的刻痕刻着三個數字。
“017”。
這是上一任后羿的箭。
我握緊了那支箭。
抬起頭,看着面具後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