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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拖進射日臺!”
祭司厲聲下達了命令。
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立刻從人羣中衝出來。
穿過幾排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一座巨大的環形建築出現在眼前。
那就是射日臺。
臺子表面佈滿了被高溫灼燒過的龜裂紋。
剛一踏上臺階,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我被推倒在射日臺的正中央。
一抬頭,整整齊齊地擺着十七套殘破的作戰甲冑。
那是我們訓練營統一配發的制式裝備。
每一套甲冑的胸口位置,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洞。
祭司踩着沉重的步子走上臺。
他站在那十七套甲冑前,轉過身看着我。
“今晚月升之前,你必須射出第一箭。”
“這是規矩。”
“如果你敢拒絕,我就親手燒燬送你來的傳送符。”
“到時候,你就永遠留在這個被太陽詛咒的地方,和他們一樣變成灰燼。”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手裏的符紙,心裏冷笑了一聲。
我只是不喜歡射箭而已,不代表我眼瞎啊!
那分明是量子座標定位器的僞裝外殼。
“聽懂了嗎?”
祭司走過來,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慢吞吞地爬起來,拿起那把燙手的牛角弓。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弓拿反了。
我抽出一支箭,胡亂地搭在弓背上。
閉上眼睛,瞎拉了一把。
箭矢毫無懸念地偏離了天空。
臺下的村民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罰降臨。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天上的九輪太陽依舊死氣沉沉,連一絲多餘的光芒都沒有降下。
我睜開眼,無辜地攤開雙手。
“哎呀,手滑了。”
祭司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把那個老東西拖上來!”
他猛地一揮手。
兩個壯漢立刻從臺下拖上來一個老人。
正是剛纔給我遞水囊的族長。
族長的皮膚已經被曬得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
“你再敢裝瘋賣傻。”
祭司拔出腰間的青銅匕首,抵在族長的脖子上。
“我就先拿他祭天。”
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我看着族長那雙絕望渾濁的眼睛。
他沒有求救,只是麻木地看着天空。
我咬了咬牙,再次抽出一支箭。
我端正了姿勢,但我根本沒有看天。
我死死鎖定了族長腳邊不遠處的一個石盆。
那是用來接雨水的,現在裏面只剩下一層渾濁的泥漿。
我深吸一口氣。
箭矢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精準地扎進了那個石盆裏。
渾濁的泥水濺了起來。
有幾滴剛好落在了族長乾裂的嘴脣上。
他渾身一顫。
村民開始發出小聲的議論。
“他雖然射不準......”
“但天罰沒來......”
“他沒引來天罰!”
村民們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祭司的臉色徹底變了。
“閉嘴!”
“誰再敢議論,同罪論處!”
幾個壯漢立刻衝進人羣,驅散了村民。
祭司死死盯着我。
“把他關進柴房。”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夜幕降臨。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一間陰暗的房子裏。
門從外面被重重落鎖。
我靠着牆壁坐下,藉着微弱的光線,打量着四周。
這間草屋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
我湊近一看,頭皮瞬間炸開了。
全都是現代字。
“拉滿即死。”
“太陽會聽見弓弦聲。”
“第九個最餓。”
字跡深淺不一,顯然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這是前十七個后羿的絕筆。
我伸手摸着那些刻痕,指尖微微發抖。
突然。
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隔着破敗的窗欞飄了進來。
“你是第十八個。”
聲音很冷,像冰塊撞擊在玻璃上。
我猛地轉頭。
窗外站着一個穿着白衣的女人。
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你是誰?”我壓低聲音。
“你不用管,只需聽我的。”
女人沒有回頭。
“想活過今晚,就把箭壺裏的所有箭頭,都磨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