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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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拖進射日臺!”

祭司厲聲下達了命令。

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立刻從人羣中衝出來。

穿過幾排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一座巨大的環形建築出現在眼前。

那就是射日臺。

臺子表面佈滿了被高溫灼燒過的龜裂紋。

剛一踏上臺階,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我被推倒在射日臺的正中央。

一抬頭,整整齊齊地擺着十七套殘破的作戰甲冑。

那是我們訓練營統一配發的制式裝備。

每一套甲冑的胸口位置,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洞。

祭司踩着沉重的步子走上臺。

他站在那十七套甲冑前,轉過身看着我。

“今晚月升之前,你必須射出第一箭。”

“這是規矩。”

“如果你敢拒絕,我就親手燒燬送你來的傳送符。”

“到時候,你就永遠留在這個被太陽詛咒的地方,和他們一樣變成灰燼。”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手裏的符紙,心裏冷笑了一聲。

我只是不喜歡射箭而已,不代表我眼瞎啊!

那分明是量子座標定位器的僞裝外殼。

“聽懂了嗎?”

祭司走過來,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慢吞吞地爬起來,拿起那把燙手的牛角弓。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弓拿反了。

我抽出一支箭,胡亂地搭在弓背上。

閉上眼睛,瞎拉了一把。

箭矢毫無懸念地偏離了天空。

臺下的村民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罰降臨。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天上的九輪太陽依舊死氣沉沉,連一絲多餘的光芒都沒有降下。

我睜開眼,無辜地攤開雙手。

“哎呀,手滑了。”

祭司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把那個老東西拖上來!”

他猛地一揮手。

兩個壯漢立刻從臺下拖上來一個老人。

正是剛纔給我遞水囊的族長。

族長的皮膚已經被曬得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

“你再敢裝瘋賣傻。”

祭司拔出腰間的青銅匕首,抵在族長的脖子上。

“我就先拿他祭天。”

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我看着族長那雙絕望渾濁的眼睛。

他沒有求救,只是麻木地看着天空。

我咬了咬牙,再次抽出一支箭。

我端正了姿勢,但我根本沒有看天。

我死死鎖定了族長腳邊不遠處的一個石盆。

那是用來接雨水的,現在裏面只剩下一層渾濁的泥漿。

我深吸一口氣。

箭矢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精準地扎進了那個石盆裏。

渾濁的泥水濺了起來。

有幾滴剛好落在了族長乾裂的嘴脣上。

他渾身一顫。

村民開始發出小聲的議論。

“他雖然射不準......”

“但天罰沒來......”

“他沒引來天罰!”

村民們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祭司的臉色徹底變了。

“閉嘴!”

“誰再敢議論,同罪論處!”

幾個壯漢立刻衝進人羣,驅散了村民。

祭司死死盯着我。

“把他關進柴房。”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夜幕降臨。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一間陰暗的房子裏。

門從外面被重重落鎖。

我靠着牆壁坐下,藉着微弱的光線,打量着四周。

這間草屋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

我湊近一看,頭皮瞬間炸開了。

全都是現代字。

“拉滿即死。”

“太陽會聽見弓弦聲。”

“第九個最餓。”

字跡深淺不一,顯然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這是前十七個后羿的絕筆。

我伸手摸着那些刻痕,指尖微微發抖。

突然。

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隔着破敗的窗欞飄了進來。

“你是第十八個。”

聲音很冷,像冰塊撞擊在玻璃上。

我猛地轉頭。

窗外站着一個穿着白衣的女人。

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你是誰?”我壓低聲音。

“你不用管,只需聽我的。”

女人沒有回頭。

“想活過今晚,就把箭壺裏的所有箭頭,都磨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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