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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在花朝節的燈會上,陰差陽錯救了微服的聖上,一躍成了盛寵優渥的皇后。
我熬紅雙眼,連夜趕製了十件百鳥朝鳳的蘇繡宮裝,入宮尋她。
她一見我,便屏退左右,滿臉心疼地用玉容膏塗抹我指尖的針眼。
語調溫柔,親切如初,半分沒有皇后的高高在上。
可我卻瞬間如墜冰窟,渾身顫抖。
只因她低頭試穿宮裙時,脖頸處乾乾淨淨,完美無瑕。
而我那死在逃荒路上的閨蜜,頭顱明明是我用紅線一針一針縫回脖子上的。
如果她不是我的閨蜜......
那頂着她的皮囊,滿眼溫柔的皇后,究竟是誰?
......
沈迦南轉過身笑盈盈的看着我:
“阿音,這衣服真好看。”
她走過來,親暱的挽住我的胳膊。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湧。
當年逃荒路上,流民B亂。
那把砍向我的長刀,是她用血肉之軀擋下的。
溫熱的血噴了我滿臉,她的頭顱骨碌碌滾落到泥水裏。
我是妖,族中禁術能起死回生。
代價是一半的妖力和半條命。
我用本命紅線,一針一針把她的頭縫回脖子上。
那圈縫屍的紅線,是用我的精血淬鍊過的,凡間沒有任何藥物能抹掉。
“迦南。”
我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啞的厲害。
“你還記得咱們在黃楓谷遇到的那個瞎眼婆婆嗎?”
沈迦南愣了一下,隨即嗔怪的瞪我一眼。
“你是不是做繡活做傻了?”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那哪裏是黃楓谷谷,明明是惡狼嶺。”
“那瞎眼婆婆非說你命帶桃花,要收你做幹孫女。”
“你嫌人家煩,連夜拉着我翻了三個山頭,害我腳上磨出好幾個血泡。”
她說的太自然了,細節嚴絲合縫。
連當時抱怨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我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我故意鬆開手,裝作不經意的碰倒了桌上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潑向她的裙襬。
沈迦南驚呼出聲,下意識往左後方躲閃。
同時右手護住了腰間的一箇舊香囊。
那是逃荒時我給她縫的,她一直當寶貝留着。
躲閃的方向是對的,護東西的動作也是對的。
連那聲驚呼的尾音,都帶着她特有的微顫。
如果她是假的,這手段未免太通天了。
殿外的宮女聽到動靜,急匆匆推門進來。
“娘娘受驚了!”
幾個丫鬟慌亂的拿帕子去擦地上的水漬。
沈迦南擺了擺手。
“無礙,你們退下吧。”
她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等殿門重新關上。
她嘆了口氣。
拉着我坐到軟榻上。
“阿音,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我沒說話,只死死盯着她。
她苦笑一聲。
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脖頸。
“你是在找這個吧?”
我瞳孔驟縮,指尖的紅線已經蓄勢待發。
只要她答錯一個字,浸透了妖力的絲線就會切斷她的喉管。
“聖上登基前,曾在南疆平叛。”
她眼神變的悠遠。
“他手裏有一顆苗疆聖女進貢的血菩提。”
“我入宮那日,他見我脖頸上的疤痕,便將那顆血菩提化在玉容膏裏,親自替我敷上。”
她看着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阿音,那藥好疼啊。”
“可我想着,若是你看到我的摸樣,肯定又要掉眼淚。”
“我就咬牙忍下來了。”
她的話狠狠扎着我的心。
族中祕典確實提過血菩提有重塑肉身之效。
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些許,可心底的疑雲並未完全散去。
我要弄清楚,眼前這個完美無瑕的女人。
到底是不是那個替我擋刀的傻姑娘。
如果是,我護她一世安穩。
如果不是,我會親手剝下這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