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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我躺在偏殿的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白日裏沈迦南的那番說辭,滴水不漏。
可妖的直覺告訴我,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子時,我翻身下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悄無聲息的潛入了皇后的正殿。
沈迦南睡的很沉。
我屏住呼吸,緩緩伸出右手。
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
精血化作一縷極細的紅芒,順着她的眉心鑽了進去。
這是縫屍術的溯源之法,只要這具身體裏還有我當年留下的妖力,這縷紅芒就會產生共鳴。
我死死盯着她的反應。
三息過後,沈迦南突然皺起眉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準備召回紅芒,痛下S手時。
她的眉心突然亮起微弱的紅光。
那光芒。正是我當年耗費半條命注入她體內的本源妖力。
兩股力量交匯,完全融合,沒有絲毫阻礙。
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就是沈迦南,那個爲了我連命都不要的姑娘。
次日清晨,我是被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吵醒的。
“不過是個鄉野來的粗鄙丫頭,真以爲飛上枝頭就能當鳳凰了?”
“這尊送子觀音可是太后賞的,你個賤婢也敢碰?”
我推開殿門,只見院子裏跪着一個眼生的小宮女。
正瑟瑟發抖。
地上是一地碎瓷片。
一個穿着華麗的妃嬪正指着小宮女破口大罵。
沈迦南站在臺階上,臉色鐵青。
“慧妃。”
她聲音不大,卻透着徹骨的寒意。
“本宮的人,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了?”
慧妃冷笑連連。
“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風。”
“這觀音像碎了,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臣妾不過是替娘娘管教下人罷了。”
說着,她揚起手,一巴掌就要往那小宮女臉上扇去。
我眼眸微眯,指尖剛要動作。
沈迦南卻比我更快,她猛的衝下臺階。
一把攥住慧妃的手腕,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敢打我?”
慧妃捂着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打的就是你這不知尊卑的東西。”
沈迦南眼神凌厲。
“那觀音像是本宮不小心打碎的。”
“你要告狀,大可去太后那裏告。”
“但你若敢動本宮的人一根手指頭,本宮就讓你血債血償。”
她護在那個小宮女身前,氣勢逼人。
看着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當年在逃荒路上,我因爲剛剛化形,妖力虛弱。
有流民搶我的乾糧,她也是這樣,拿着一根木棍,死死擋在我身前。
哪怕腿都在打哆嗦,也不肯退後半步。
這護短的性子,根本沒法僞裝。
也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族中祕典傳承了上千年。
有些記載出現偏差,實屬正常。
只要她還是我的迦南,這皇宮裏的爾虞我詐,我替她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