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敢抗命？！”
梁兆海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真以爲你叫一句人間伯樂，這個公司就是你開的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章，你蓋也得蓋，不蓋也得蓋！”
我沒有理會梁兆海的咆哮。
我伸出手，動作極其平靜地將桌上那份屬於林菀之的紙質檔案攏到面前。
然後，打開抽屜。
連同那張成績單一起，丟了進去。
“咔噠。”
我按下辦公桌側面的指紋鎖，將抽屜徹底鎖死。
這個動作，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梁兆海瞪大了眼睛。
徐景明捂住了嘴。
而一直低着頭哭泣的林菀之，身體僵硬了半秒。
“邱悅然，你要幹甚麼！”
梁兆海厲聲質問。
“這單我不接。”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套資料，我必須扣下。”
“至少二十四小時內，任何人不能動它。”
我的話音剛落，林菀之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不要——！”
她像瘋了一樣撲向我的辦公桌。
雙手死死扒住那個上鎖的抽屜，指甲在實木面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憑甚麼扣我的檔案！”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不僅不幫我，你還要毀了我！”
她轉過頭，對着梁兆海手裏的直播鏡頭嚎啕大哭。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們都看到了！”
“她要斷了我的活路啊！”
“我媽每天早上三點起來去菜市場S魚，一雙手泡得全是口子。”
“就爲了供我讀書！”
“她現在把我的原件扣了，系統通道就鎖死了，我連別的機構都去不了了！”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狂，甚至出現了卡頓。
無數的污言穢語像海嘯一樣沖刷着屏幕。
梁兆海臉色鐵青。
他把手機塞給徐景明，大步走到我面前，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邱悅然，把抽屜打開。”
“你知不知道你在犯法！”
“你這是非法搶奪他人財物和重要資料！”
“如果因爲你的拖延，導致這孩子錯過了重點大學的提檔時間，你賠得起嗎！”
我看着梁兆海那張憤怒的臉。
我當然知道後果。
但我不能讓這份檔案流出去。
絕對不能。
“我不開。”我直視着他。
“你瘋了！”梁兆海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林菀之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沒有停頓。
上半身前傾，額頭狠狠地磕在地板上。
“邱老師，我給您磕頭了。”
“砰！”
“求您把檔案還給我。”
“砰！”
“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您，我給您賠罪。”
“砰！”
連續三個響頭。
沉悶，用力，毫無保留。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額頭上已經紅腫了一大塊，甚至隱隱滲出了血絲。
她清秀的臉龐被淚水和汗水弄得一團糟。
眼神裏那種卑微到骨子裏的乞求，足以擊穿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心理防線。
財務辦公室外面，原本安靜的走廊突然變得嘈雜起來。
今天是諮詢高峰期，外面坐滿了花了幾十萬買VIP號的富裕家長。
聽到裏面的動靜，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五六個穿着光鮮的家長擠在門口，看到地上磕頭流血的林菀之，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哪，這怎麼回事？”
“太過分了吧！怎麼能讓人家孩子下跪！”
一個提着愛馬仕包的中年女人指着我破口大罵。
“我看錯你了，邱悅然！”
“我還以爲你是甚麼高人，原來是個鐵石心腸的畜生！”
“人家考三十七名多不容易，你憑甚麼扣人家檔案！”
“就是！你這種人怎麼配做教育行業的！”
人羣羣情激憤。
有人開始掏出手機錄像。
有人甚至試圖衝進來把我從椅子上拉下去。
梁兆海趕緊張開雙臂攔住那些家長。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陰毒的眼神看着我。
“邱悅然，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公司的招牌今天全讓你砸了！”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威脅道。
“馬上解鎖抽屜，把章蓋了。”
“不然，我不僅今天就開除你。”
“我還要全行業通報封S你，讓你在這個圈子裏徹底身敗名裂！”
我坐在椅子上，任由周圍的辱罵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