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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陸氏宗祠。
大門敞開，裏面燈火通明，香菸繚繞。
幾十號陸家族人穿着唐裝或西裝，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我穿着老頭衫，趿着人字拖走了進去。
全場安靜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聲。
“這就是老三家找回來的親閨女？”
“我的天，這穿的甚麼玩意兒？要飯的都比她體面！”
“陸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主位的族長，一個老頭，猛地一頓柺杖。
“陸承山！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陸父的臉沉了下來，他恨不得當場把我塞回鄉下去。
但他不能。
因爲他需要我這個“親生女兒”，去完成一樁交易。
他只能擠出笑容。
“爸，孩子剛回來，還不懂規矩，我慢慢教......”
陸嬌嬌端着茶盤走出，身穿旗袍。
她挨個給長輩敬茶。
“三叔公請喝茶。”
“七姑婆辛苦了。”
長輩們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嬌嬌懂事啊！”
“這纔是大家閨秀的樣子！”
“比那個鄉下來的強一萬倍！”
陸嬌嬌敬完茶，轉頭看我，臉上掛着微笑。
“姐姐，該你給長輩們敬茶了哦。”
她把一杯熱茶遞到我面前。
“小心燙，慢慢來。”
我剛伸手，陸子豪從旁邊伸出一隻腳，卡在我腳踝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腳，又抬頭看他，他嘴角正微微上揚。
然後我的手碰到了茶杯。
下一秒，我身體一僵。
眼珠往上一翻，露出眼白。
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
“不——孝——子——孫——！”
全場死寂。
我轉過頭，盯住陸父，一步步朝他走去。
“陸承山！你個不孝的東西！”
“拖欠窮苦人的血汗錢！逼得人家跳樓！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陸父傻了。
因爲我的語氣、神態，甚至走路跛腳的姿勢，都和三個月前剛去世的陸家太爺爺一模一樣。
族長的柺杖“哐當”掉在地上，他老眼圓睜，嘴脣哆嗦着。
“爹......爹？！”
我沒理他，繼續用那嗓音指着陸父的鼻子罵。
“老子在下面都不得安生！閻王爺天天拿賬本問我！”
“說我陸家造的孽太多！要把咱們全族的墳都給刨了！”
幾個長輩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太爺爺顯靈了！太爺爺顯靈了！”
“快跪下！快跪下！”
呼啦啦跪倒一片。
陸嬌嬌臉色慘白，想上前拆穿我。
“你、你別裝神弄鬼——”
我轉頭瞪她，抬手一巴掌將她扇了個趔趄。
“沒規矩的野種也敢碰老子？！”
“當年要不是看你可憐才收留你，你早就凍死在大街上了！”
陸嬌嬌捂着臉，懵了。
親哥見狀想衝上來，我抓起供桌上的香爐，把香灰朝他臉上潑過去。
“逆子！替天行道！”
“啊——！”
陸子豪捂着臉慘叫，在地上連滾帶爬。
祠堂內大亂。
族長站起來，舉起柺杖朝陸父打去。
“你個不孝子！把你爹都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了！”
“我打死你！”
其他長輩也圍上去，對着陸父又打又罵。
混亂中，我退到門口，恢復表情和聲音，拍掉手上的香灰。
第二場，S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