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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色盲矯正手術後,我直奔婚宴酒店。
陸遠舟不分晝夜打工,掏光家底。
只爲給我一場夢想的婚禮。
他總把我擁在懷裏,輕聲描摹。
火紅的玫瑰、鎏金的燈光,還有香檳色花藝拱門。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入目卻是一片黑。
只有花是白的。
大朵白玫瑰混着白菊,插在黑色的花器裏。
像靈堂。
不像婚禮。
我僵在原地。
遠處門再次被推開,一行人鬨笑着湧入。
“遠舟哥,你真縱着有容姐,把婚禮搞成這副鬼樣子啊。”
“可惜小色盲看不見顏色,要是她能看見,不得當場哭出來?”
陸遠舟只淡淡蹙了下眉,薄脣張合。
“有容,這是最後一次順着你胡鬧了。”
江有容,高中整整三年帶頭霸凌我的人。
滾燙的淚珠近乎本能落下。
手上那枚他親手戴上的婚戒,冷得刺骨。
沒有人可以毀掉我第二次人生。
哪怕是相戀六年的陸遠舟,也不行。
......
眼前一陣陣發黑。
江有容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尖銳。
“陸遠舟,你發甚麼顛,難不成你真愛上她,打算娶她嗎?!”
“你死了這條心吧,陸家不會允許你娶一個殘廢的。”
我攥着裙襬的手又緊了幾分。
色盲、殘廢、怪物。
這些字眼曾像釘子一樣釘在我的少年時代。
我以爲六年過去,早就拔乾淨了。
沒想到,還會隱隱作痛。
陸遠舟沉默幾秒,低低說了些甚麼。
江有容聲音忽然染上一絲慌亂,“你瘋了吧!你爲了她——”
後面的話被侍者蓋住,“初小姐,您怎麼來了?”
我還沒開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朝這邊靠近。
陸遠舟繞過花架大步走來,額頭甚至沁出一層薄汗。
“小初,你甚麼時候來的?”
我笑笑:“就在她罵我殘廢的時候。”
江有容跟在他身後,笑容明豔。
“我有說錯嗎?色盲不就是殘廢。”
“你看看你穿的甚麼,紅配綠,鞋子又是粉的,跟個聖誕樹一樣。”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
“有容姐,她都色盲了,你就讓讓她。”
我愣愣望向陸遠舟,心口發酸。
每天早上他都會把衣服疊好放在牀邊。
“這條裙子顏色襯你。”“這樣顏色搭配好看。”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黑白的世界裏,他是我能看見顏色的雙眼。
我信他,以爲這是愛的證明。
羞恥像潮水一樣拍在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
“夠了!初梔,你聽我解釋。”
陸遠舟要上前將我摟進懷裏。
“解釋甚麼?解釋你裝窮騙我,解釋你和他們混在一起嗎?”
“不是的,有容她只是嘴上不饒人,她不是故意的......”
我絕望地看着他。
人怎麼可以裝聾作啞到這種地步?
江有容突然上前,用只有我和她能聽見的音量說:
“六年過去,初梔你沒了媽,難道連衣服都不會穿了嗎?”
一瞬間,有甚麼東西在腦子裏炸開。
耳朵裏嗡嗡作響,我抄起花瓶朝她砸去。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提我媽!”
有碎瓷片飛濺,劃破我的眼角。
色彩在這瞬間又一次消失,鮮血順着淚流下來。
陸遠舟死死把江有容護在懷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混亂裏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我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