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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在身後合上。
我被人拽掉衣服,換上囚服推進小隔間。
夜裏有人圍過來,踩我的腳,扯我的頭髮,把我推在地上。
她們笑着說,我裝甚麼清高,一看就是被正宮抓了丟進來的。
我能猜到是誰的授意。
有人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拽起來。
卻露出密密麻麻的疤痕,像一條一條蠕動的蛆蟲。
她們暗罵一句瘮人。
我無端想起陸遠舟。
他第一次見時,露出的心痛。
低頭,薄脣落在那些凸起的疤痕上。
有淚一滴滴落下,溫熱的。
現在我有些分不清。
那些淚到底是真情,還是他表演的深情?
我沒力氣去想答案了。
陌生的環境裏,我的反抗招致了更多羞辱。
終於在一次集體放飯裏,我暈了過去。
再睜眼,對上陸遠舟緋然的雙眸。
他輕輕撩開我額前的碎髮,聲線激動。
“小梔,你懷孕八週了,我要做爸爸了!”
我撇開他的手。
“打掉,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他那雙眼裏頓時浸滿無奈。
“初梔,你離開我能怎麼辦?你連高中學歷都沒有,這些年難道不是我在養你嗎?”
是啊。
當年,我媽騎着電動車送我去考場。
一輛車從側面撞了上來,我媽被甩了出去。
血泊裏,母親握着我的手說。
初梔,你要爲自己活。
“難不成你又回去做團播?給那些大哥們跳舞,哄他們刷——”
見我落淚,他的話哽在喉頭。
沉默片刻,他端起牀頭櫃的保溫桶。
“先喝口粥吧,醫生說你有些營養不良。”
是皮蛋瘦肉粥。
腥氣衝上來,我偏過頭。
“不喝。”
“你多少喝一點,身體——”
“我不喫皮蛋。”我打斷他,“我和你說過。”
江有容曾往我桌肚裏塞過爛掉的皮蛋。
夏天的教室,汗臭味和腐敗的味道引來蒼蠅和蛆蟲。
我嘔到咳血。
他捏着勺子的手頓住。
“那我讓人換一碗。”
“我不想喝。”
粥被他放回桌上,發出悶響。
陸遠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到底怎麼了?”
我不想嫁給你啊。
“有容那件事,我可以解釋的。”
可我不想聽了。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那麼僵嗎?”
到底是誰在鬧啊?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失手砸了有容,江家一直追着我要個說法。”
這一次,我輕聲詢問。
“甚麼說法?”
他眸光微閃。
“江家想讓我娶她。”
我看着窗外搖曳的枝椏,沒有說話。
“我不會娶她的,”他望着我。
“我已經和江家談好了,補償有容一場婚禮。”
“有容一直想要嫁給我,但是沒關係,我只愛你,我也只會娶你。”
我轉過頭。
“那你娶她吧。”
陸遠舟的表情像被人按下暫停鍵。
“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讓她和你宣讀誓言——”
他喉結滾動,難以置信地望着我,最後吐出幾個字。
“好,我娶她。”
“初梔,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