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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了接待省級領導連夜擬了中式菜單，八菜一湯，非遺傳承，卻被餐飲總監說菜色太老。
“這次接待事關酒店命運，不是你給自家宣傳的舞臺！”
“領導是來考察的，只要評優酒店就能扭虧爲贏！你這菜單沒新意沒排場，把領導當傻子嗎？！”
我看了眼大廳，零星幾桌客人，卻都點了我的招牌菜。
正想着如何說服總監，負責西餐的陳 剛遞上了一份法式餐單。
總監眼睛亮了，當即拍板定下。
“還是小陳年輕有想法，知道領導帶着四歲的女兒，特意安排了巧克力作甜點。”
“某些人啊，真得好好學學。要是勝任不了，趁早收拾東西滾蛋！”
我愣在當場，好半天說不出話。
巧克力是不錯，可領導的女兒是條狗啊。
——
看我沒說話，張總監以爲自己敲打到位了。
他拿起茶杯，放緩了語氣：
“許意啊，你在酒店年數不短了，菜色可從來沒變過。”
“現在是短視頻時代，流行的菜色一天一個樣。”
“你用幾百年前的手藝糊弄領導，誰能買賬？”
他吹了吹茶葉，另一隻手在陳 剛的菜單上敲了敲：
“你看看別人乾的活，光是菜單排版就比你用心百倍！”
“再看看你的，白紙黑字隨便一打，不知道的還以爲給死人喫的！”
陳 剛的那份菜單燙着金邊，每個菜名都有中英雙語，還附帶圖片。
要論向上管理，我的確不如他。
我忍着委屈，目光落在甜點區的“巧克力慕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可是領導的女兒......”
話沒說完，就被張總監冷聲打斷：
“你哪來這麼多理由？！營業額幹成這個吊。
樣，還有臉頂嘴？！”
“我再說一遍！這次領導要是滿意了，咱們酒店就能存活下去！你要是還想保住飯碗，就閉上你的臭嘴！”
說完，他把茶杯猛的砸在桌子上。
砰的一聲，茶水四濺。
我看着張總監摔門而去的背影，拳頭越捏越緊。
這幾年是餐飲業寒冬，本市五星酒店已經倒了三分之一。
張總監口口聲聲我作爲中餐廳主廚，應該對營業額下滑負責。
卻只口不提整個酒店的營收都在銳減，中餐廳的營收佔比反而逐年提高。
因爲不滿待遇下降，酒店的很多中層都跳槽去了別的城市。
我不走，是念在人情。
我深吸口氣，強行壓下怒意。
此時辦公室中只剩我和陳 剛兩人，我正猶豫要不要提醒他巧克力的事。
他就小心的拿起自己的菜單，抽出紙巾仔細擦乾淨了上面的茶水。
“野路子就是上不得檯面。”
我一愣，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他挑釁般的用我的菜單把張總監的桌子擦乾淨，然後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許意，據我所知你連一天廚都沒正經學過吧？德不配位就是這個下場。”
“這樣，我推薦你去藍翔進修幾天，系統學習一下。省得整天用幾道死人菜撐場面，只會丟人現眼。”
他給我發了一個報名電話，還說他跟校長是同門，提他能打八折。
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在業內人脈廣，輩分高。
我冷笑一聲，嚥下卡在嗓子眼裏的提醒：
“陳主廚，你的菜單特別好，尤其是甜點，我自愧不如！”
我轉身摔門離去，頭也不回。
餘光瞥見陳 剛得意的表情，似乎以爲自己已經勝券在握，馬上就要成爲挽救酒店的功臣。
回到後廚，我給鄰市的酒店餐飲總監發去消息：
【下週三上午九點，我準時報到。】
沒過兩分鐘，那面就回復了：
【太好了許主廚，你終於想通了！你的非遺技藝是無價之寶！來我們這一定能發光發熱！】
我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
本還想拉你們一把，既然不領情，那就讓酒店在業內出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