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收起檯面上的文件,那是領導祕書發來的接待注意事項。
第一頁的最後,加粗標黃的幾個大字,把領導的女兒是條邊牧寫得清清楚楚。
張總監向來是個二傳手,接到上級命令只管轉發給下屬。
他沒注意到,很正常。
可我確實沒想到,陳 剛竟然也沒注意。
定餐單連客人基本資料都不看,這就是科班選手?
我搖了搖頭,決定站好最後一班崗。
覈對了一下第二天的預定單。
中午五桌,晚上八桌。
點名要喫我的非遺菜色。
我走到休息區,對砧板主管呂強說:
“別玩遊戲了,去採購部下單明天的材料,清單在這裏。”
我把單子舉到他面前,他打着遊戲,半天頭都沒抬。
我正要發火,陳 剛進來了。
呂強立馬扔下手機,起身讓位置:
“剛哥您來了?過幾天領導接待,您那人手肯定不夠吧。”
“您看我怎麼樣?切墩備料採買打荷,我樣樣精通!”
他甚至提高了幾分音量,好像故意說給我聽。
陳 剛瞥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小呂啊,我能理解你想進步。中餐廳客人不多,再待下去人就廢了。”
“可是我也不能強行從許主廚手裏要人,這不是打她臉嗎?你說是吧?”
呂強急忙遞上手機,語氣迫不及待:
“我跟張總請示過了!張總說整個餐飲部都要無條件配合接待!您想用誰就用誰!”
“這中餐廳我早就待夠了,女領導就是沒格局,整天摳細節抓質量,哪有您會討總監歡心?”
陳 剛哈哈大笑,帶着呂強就去了西餐廳。
我舉着單子的手還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放了下來。
休息室零星有幾個中餐廳同事,都不約而同避開了目光,生怕與我沾邊。
可是半年之前,中餐廳大排長隊之時,他們對我的態度可跟今天大相徑庭。
我忍着心寒,親自去了採購部下單。
可我回去竟發現,整個後廚的一半人手都去了陳 剛那邊。
距離午市開檔還剩最後40分鐘,我想着先忙完午餐,再去找張總要人。
後廚人手不夠,亂成一團。
我一人又切配又顛鍋,恨不得連菜都親自端上去。
好不容易忙完午市,已經累得站不起來。
我扶着牆,一步一挪去了休息室。
趴在桌子上剛睡着,陳 剛帶人來了。
呂強打頭陣,一腳踹向我的椅子,我猛的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呂強捂着嘴,眼底卻沒有絲毫歉意:
“哎呀,許姐對不住。瞧我這眼神,竟然沒看見你在這躲閒。”
我穩了穩身形,語氣嚴厲:
“每天的材料都是你下的單,我忙成甚麼樣你不知道嗎?”
呂強被我一嗆,臉色頓時黑了。
他還想再說甚麼,被陳 剛抬手攔住:
“許主廚,張總髮話了,把你這兒的全部人手抽調到我那幫忙。”
“我的菜單你也看了,全部都是新菜品。我們一邊搞研發,一邊接待客人,根本忙不過來。”
我抬頭,不冷不淡的說:
“西餐廳一天的客人不超過5桌,我這是你好幾倍。你忙不過來,我就忙得過來了?”
我掏出耳塞戴上,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呂強卻一把搶過我的耳塞,直接甩在了地上:
“你忙不過來是你管理方式不行,衝我們耍甚麼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