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去理會那份聯名信。
安頓好受驚過度的母親後，我走出醫院，被深秋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弟弟沈硯辭還在ICU裏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徵。
他從小就最崇拜我爸。
前天他頂着青紫的眼角回家，我問他怎麼了，他咬着牙一聲不吭。
後來我才知道，是班上的同學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QJ犯的種。
他爲了維護父親的尊嚴，跟三個人打了一架。
最後的結果，卻是他在流言蜚語的絞S下，選擇用刀片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念星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蘇念星的家。
她是我們破局的唯一關鍵。
蘇家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我敲開門時，開門的是蘇念星的母親。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你找誰？”
“阿姨您好，我是沈長錚的女兒沈逾白，我想找念星談談。”
蘇母的臉色猛地變了，作勢就要關門。
“滾！你們一家子變態還敢找上門來？”
我眼疾手快地用腳抵住門縫。
“阿姨，念星在微博上發過澄清長文，她知道我爸是清白的。”
“難道您希望自己的女兒一輩子揹着被人猥褻的謠言生活嗎？”
蘇母用力推着門，咬牙切齒。
“你少在這裏放屁，陶主任都跟我們說清楚了！”
“你爸就是個禽獸，念星那是年紀小被他嚇壞了才胡言亂語。”
“陶主任已經給我們念星申請了市一中的轉學名額，你休想再來毀了她！”
市一中的轉學名額？
我心頭一震，這可是需要極硬的關係和財力才能辦到的事。
陶正剛爲了封住蘇家的口，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我們僵持的時候，門縫裏傳出蘇念星帶着哭腔的喊聲。
“媽！你讓她進來！沈老師是無辜的，那條微博是我自己要發的！”
蘇母回過頭，惡狠狠地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接着，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將門關上。
我的腳背被門框重重夾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門內傳來蘇母的謾罵和清脆的巴掌聲，還有蘇念星壓抑的哭泣。
線索在這裏斷了。
我拖着微跛的腳，轉道去了學校。
既然人證被控制了，那就只能找物證。
我爸的辦公室在明德樓三樓，正對着樓道里的一個監控探頭。
那個探頭一定拍下了當天的全部過程。
我以家屬整理私人物品的藉口進入學校，直奔保衛科。
保衛科的趙大爺平時跟我爸關係不錯，看到我時，眼神有些閃躲。
“趙大爺，我想查一下上週五下午明德樓三樓的監控記錄。”
趙大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逾白啊，不是我不幫你，是監控壞了。”
我心裏一沉：“壞了？甚麼時候壞的？”
“就上週五晚上，說是線路短路，整棟樓的監控都燒了。”
謊言。
絕對的謊言。
我冷笑一聲，繞過辦公桌直接走到監控主機前。
“線路短路燒不了硬盤數據，除非有人物理損毀。”
我正準備檢查主機接口，保衛科的門被大力推開了。
陶正剛帶着兩個學校保安走了進來。
他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沈逾白，誰允許你私自進入學校保衛重地的？”
我沒有退縮，迎上他的目光。
“陶主任來得真巧，我只是想查一下證明我爸清白的監控。”
“怎麼，學校的監控剛好在案發當晚全壞了，這是不是太巧了？”
陶正剛大步走到我面前，揮了揮手示意保安攔住我。
“線路老化是常有的事，我已經報備給後勤處了。”
“倒是你，未經允許動學校的安防設備，我有理由懷疑你想破壞證物。”
他轉頭看向趙大爺，語氣嚴厲。
“老趙，以後閒雜人等一律不準放進來，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趙大爺連連點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看着陶正剛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陶正剛，你這麼急着銷燬證據，是因爲監控裏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吧？”
陶正剛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沈逾白，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
“你爸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你就算把天翻過來，也改變不了他是個人渣的事實。”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當着我的麪點開了校友羣的界面。
“既然你這麼執迷不悟，那我就只能讓大家看看你們沈家的嘴臉了。”
他發送了一張圖片，是我剛纔在蘇念星家門口被拒之門外的監控截圖。
配文是：“疑似涉事教師家屬上門騷擾受害者，性質極其惡劣。”
我看着羣裏瞬間炸開的討伐聲，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陶主任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以爲你刪了本地記錄，這件事就死無對證了嗎？”
陶正剛冷哼了一聲，指着門外。
“有沒有對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現在不滾出學校。”
“我就立刻報警，說你尋釁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