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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江景川的電話準時打來。
我正坐在宿舍的電腦前，清理硬盤裏的實驗數據。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很久，我才按下接聽鍵。
“許清宜，你人呢？我已經到你宿舍樓下了。”
“王教授的時間很寶貴，你難道要讓他等你？”
我看着屏幕上進度條一點點拉滿，語氣毫無波瀾。
“我不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江景川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傳來。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昨晚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我沒鬧脾氣。”我將一個名爲“核心算法模型V3.0”的文件夾拖進加密雲盤。
“B大我不去了，你讓王教授把名額留給別人吧。”
“許清宜！”江景川的聲音拔高。
“你知不知道我爲了給你爭取這個名額，搭了多少人情？”
“你以爲你是誰？沒有我的推薦，B大會要一個被A大刷下來的調劑生？”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輕笑出聲。
“我不是被A大刷下來的。我是被你親手改掉志願的。”
江景川在那頭冷嗤了一聲。
“有區別嗎？結果都一樣。你現在除了去B大，還有別的路可走？”
“別給臉不要臉。五分鐘內下樓，否則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黑掉的手機屏幕，將它扔到一邊。
電腦屏幕上彈出提示，文件加密上傳成功。
這是我花了兩年時間，獨立推導出的城市級智能調度算法模型。
也是江景川一直想拿去給林皎皎當複試敲門磚的成果。
微信彈窗閃爍，是林皎皎發來的消息。
“清宜姐，景川哥說你整理了那個調度算法的基礎代碼。”
“你能發給我一份嗎？我明天就要去見導師了，心裏好沒底呀。”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矯揉造作的文字，直接拉黑了她。
隨後，我打開本地硬盤，點擊了徹底粉碎。
九點半，宿舍門被人大力推開。
江景川沉着臉走了進來，手裏還拎着一個精緻的紙袋。
“許清宜，你長本事了是吧？敢放王教授的鴿子？”
他大步走到我桌前，將紙袋重重地放在桌上。
“看看這是甚麼。”
我掃了一眼，紙袋裏裝着一枚B大的校徽胸針，旁邊還有一張王教授課題組的門禁卡。
“我拉下臉去給王教授賠罪，說你身體不舒服。他才勉強同意把門禁卡先給你。”
江景川一臉得意地看着我。
“這枚胸針是我特意給你買的。就當是新的開始。”
“清宜，我平時對你夠包容了，但你不能拿前途開玩笑。拿着卡，明天自己去報到。”
我看着那枚校徽，覺得無比諷刺。
他親手毀了我的夢想，然後買了一個廉價的替代品，要求我感恩戴德。
“江景川。”我靠在椅背上，抬頭看着他。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給的，我就必須接着？”
他皺起眉，似乎很不習慣我這種冷漠的語氣。
“你甚麼意思？我這都是爲了你好。你一直比皎皎懂事，別在這個時候讓我失望。”
“懂事？”我咀嚼着這兩個字，“懂事的代價，就是把我的東西拱手讓人？”
“那不是你的東西！”江景川終於撕破了溫文爾雅的僞裝。
“沒有我恩師的點頭，你就算考了第一，複試也一樣會被刷下來！”
“我讓你去B大，是在保你！”
他指了指我的電腦。
“既然你今天不去，就把那個算法模型先拷給我。皎皎明天要用。”
我看着他那副嘴臉，平靜地關掉電腦顯示器。
“沒有了。”
“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站起身。
“代碼已經刪了。她想要，讓她自己去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