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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讓的嫂子又哭了。
我知道,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讓她傷心了。
作爲懲罰。
我猜這次的結婚紀念 日又不會過了。
或者更過分一點,他們還會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一起去有名的景點度假。
可我沒想到。
這一次顧讓回家了,他拿來一紙離婚協議。
“每年嫂子都會因爲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傷心,先離了吧。”
見我愣住,他忍着不耐補充:
“放心,離婚不離家,離婚證只是拿來讓嫂子開心一下。”
我手抖着接過。
裏面寫的很清楚,很公允。
右下角,顧讓早就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有力,龍飛鳳舞,
只要我在左下角簽下自己的名字,這份離婚協議就具有法律效力。
“簽了吧,嫂子老哭對眼睛不好。”
“我答應過大哥要在他出國擴展業務期間好好照顧嫂子的。”
“溫寧,你知道的,我最重情重義,別讓我爲難。”
我沉默簽下自己的名字。
沒讓他爲難。
同時也不會再讓自己爲難。
......
當最後一筆收尾時,心底的鈍疼幾乎要把我撕碎。
握着簽字筆的手遲遲沒有鬆開。
一旁的顧讓拿開我的手,仔細檢查。
確定我真的完整簽下自己名字後,才用溫熱的指腹擦過我的眼尾。
“別哭,只是少一張證而已,我是你老公的事實又沒有變。”
他說的輕飄飄的,彷彿這不是一份具有法律效益的離婚協議,只是一份用來過家家的廢紙。
我張張嘴,想說話,可心口就好像堵着一團溼棉花。
發不出聲。
還有這張證時,他凡事都以嫂子爲先,情緒更以嫂子爲主。
沒了這張證,我會如何,我們都心知肚明。
見我情緒還是不好,顧讓長嘆一口氣:“其實你早這麼乖一點,不和嫂子喫醋,我又怎麼會和你假離婚。”
“溫寧,你乖一點,等大哥明年回來我就和你復婚。”
他在我眼角溫柔的落下一吻,這是我們熱戀期保持的習慣。
然後他立刻拿出手機拍照,給對面發出語音。
“簽好了,以後可不準再哭鼻子了。”
對面說甚麼我沒看見,我只聽見顧讓頓了一會,再度得意開口。
“那當然,溫寧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我。”
“她離不開我,只是一紙離婚協議而已,就算是離婚證,她也會真的和我去領的。”
很驕傲自滿的話。
奇蹟般的,我心臟的鈍疼似乎減輕了。
我只是有點迷茫的看着眼前眉飛色舞的男人。
同樣的眉眼,比起十年前更加成熟,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市場上貨比三家買的特價西裝,而是意大利手工定製款。
我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早就不是十年前那個和我一起住地下室,會把員工餐裏的雞腿特意挑出來給我的少年。
他現在是顧家花了二十年才找回的小少爺。
是整個京圈的新貴。
更是一個會幫他哥哥照顧好嫂嫂的好弟弟。
卻獨獨不是那個滿眼只有我的老公。
大概連他自己都忘了。
最在乎結婚紀念 日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我們剛結婚那年,一起在外創業。
跑業務,找客源,喝酒應酬,天天累成狗。
可就算在一天24小時都恨不得掰開成25小時花的創業期。
他還是精心準備了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
他說:“工作就是爲了讓你有更好的生活,以後我們的每一個結婚紀念 日都要好好過。”
“那是我們正式成爲一家人的日子,不能忘。”他嚴肅又認真的給我手腕戴上了一個鐲子。
他說我皮膚白,戴玉鐲好看。
我手下意識的摸向左手手腕,可惜那空空如也。
是了。
他送給我的鐲子,早在嫂子的好奇下打碎了。
我當時氣的爆炸,想和嫂子拼命。
顧讓卻拉住我:“不就是一個鐲子嗎?你和嫂子計較甚麼,這樣廉價的鐲子,我賠你十個還不成嗎?”
他早就忘了手鐲的意義,也忘了一家人的承諾。
後來我的生日,結婚紀念 日,慶功宴,顧讓總是能被嫂子輕而易舉的叫走。
我哭過鬧過,可每次只有我自己深夜流淚,顧讓繼續去照顧嫂子。
這份離婚協議,剛好斷了我那最後一絲不甘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