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人的腳步都是一頓。
周銘昊轉過頭,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顯然沒把我的話當真。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就多照顧了一下你妹妹,你就要和我鬧到這個份上?”
我張了張嘴。
想說不僅是因爲這一件事。
自從我把周銘昊介紹給我家裏人認識後。
他和沈辭枝的來往尤爲頻繁。
給我買的複習資料,奶茶,甚至給我求的上岸福。
樣樣都有沈辭枝一份。
我喫醋過,也問過他。
周銘昊答的很坦然。
“順手嘛,又不值多少錢。”
“與其等你那份被她搶了,你不開心,還不如一開始就給她一份。”
“一來算是提前幫你照顧妹妹,二來你在家也不會被針對,一舉兩得。”
那時的我,真的以爲他處處都在爲我着想。
還傻乎乎的覺得感動。
在心裏暗自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辜負這個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於是整個高三,我都埋頭在題海里。
全然沒留意,他早就和沈辭枝聊的火熱了。
見我不答話,媽媽擺擺手,示意讓他們先去。
然後轉身快步朝我走來。
她伸手探向我額頭。
“桑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她的手停在空中。
臉色猛地變得有些難看。
“行,我看你好的很。虧我還想着給你找理由。”
“一天天的不知道犯甚麼病,入學這麼開心的事,從路上就板着張臉。”
儘管我早就對她關心我這件事不抱有期望。
但當聽到她親口責備我的一瞬間。
耳邊還是有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響起。
媽媽的聲音和那破碎聲重合,將它淹沒。
“你學學你妹妹,小姑娘整天笑呵呵的多好?”
“都是一家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沈辭枝,又是沈辭枝。
從媽媽和繼父結婚那天起。
我的玩具要讓給沈辭枝,有好喫的也要先緊着她。
哪怕沈辭枝有一屋子的娃娃,我只有媽媽親手縫的那一個。
哪怕沈辭枝喫過千百遍的好東西,我一次都沒嘗過。
饒是如此,我還是要被拉出來和沈辭枝作對比。
她從小學鋼琴,我小時候沒錢上。
我便要在課餘時間,用別的小朋友玩的時間將鋼琴學會。
每天雷打不動的練兩個小時,稍一彈錯,便會被琴棍打腫手心。
然後再含着眼淚忍着十指連心的疼繼續練。
只爲了在沈辭枝參加四手聯彈的鋼琴比賽時,給她一個最完美的搭檔。
這樣的事太多了,多到我數不過來。
過往的痛苦如潮水般湧來。
我的呼吸愈發急促,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理智再也攔不住壓抑許久的情緒。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媽媽,一字一頓。
“爲甚麼?爲甚麼總要比呢?”
“明明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她和你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我真的不明白。
我的媽媽,我相依爲命,過了五年苦日子的媽媽。
最難的時候,我們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喫,她捨不得喫,全留給我的媽媽。
爲甚麼有了沈辭枝後,就不要我了。
媽媽呆立兩秒,氣沖沖的揚起手。
“我就是這麼教你的?楚桑榆,從今開始,你別再叫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