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資助十年的貧困生妹妹被渣男騙光學費,自此認定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是玩弄感情的敗類。
尤其像顧廷州這種京圈太子爺,身邊誘惑多,心更狠。
我帶相戀七年的顧廷州見她那天,她端着廉價的玻璃水杯抬眼,語氣譏諷:“他和那些爛人沒兩樣,最後照樣會把你當破鞋一樣甩了。”
我在桌下偷偷扯她的袖口打圓場。
顧廷州卻沒惱,他直視宋音音的眼睛,聲線沉硬:“如果有一天我顧廷州負了知夏,就讓我淨身出戶,死無全屍。”
宋音音只嗤了一聲,指尖叩了叩桌面:“那就走着瞧。”
那之後兩人關係冷得像冰,我夾在中間,兩頭都要哄。
後來我被派去分公司封閉培訓,一去半年。
返程前一晚,我窩在酒店刷微博,刷到一條飄在同城廣場的熱帖。
【我好像喜歡上恩人姐姐的未婚夫了,我該怎麼辦】
......
評論區罵聲翻了幾十頁,全是罵樓主三觀碎了,白眼狼不得好死。
我手指往下滑,忽然頓住。
一條剛發的小號回覆飄在熱評裏。
【別罵她,全是我的錯,是我主動招惹的。】
【她看着像帶刺的玫瑰,甚麼苦都能自己咽,其實內裏軟得一塌糊塗,越硬撐,越讓人疼。】
我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地點進那個賬號主頁。
主頁裏只有一條視頻:一隻通體雪白的布偶貓。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指尖抖得握不住手機。
那隻貓,是顧廷州親手養了四年的賽級布偶,脾氣極大,除了他誰都不讓碰。
我生日那天,他把貓包鄭重遞到我手裏,說以後這隻貓和他一起守着我。
我把視頻反覆放大,幀幀都不肯放過。
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我,這就是顧廷州的貓,雪球。
巨大的荒謬感悶得我喘不上氣。
我退回到帖子首頁,從第一條正文開始往下翻。
樓主發帖的時間,是一小時前。
【第一次見他我就沒好臉色,我被渣男坑過,對誰都防着,尤其是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少爺,看着深情,誰知骨子裏甚麼樣。】
【可他對知夏是真的好,知夏有嚴重的胃病,他隨身的備忘錄裏記滿了她能喫甚麼、不能碰甚麼,高定西裝的口袋裏永遠裝着溫胃的藥片。】
【知夏加班到再晚,他只要沒有跨國會議,一定會開車在樓下等,冬天會提前把座椅加熱開好,副駕永遠放着她的安神香薰。】
【他的朋友圈背景、手機屏保全是知夏的側影,連皮夾裏都夾着她的一寸照。】
我死死咬着下脣,嘴裏漫開濃重的鐵鏽味。
顧廷州對我好,我一直都知道。
他記得我每個月的生理期,應酬再晚再累,都會繞半個城去買我最愛喫的那家紅糖酒釀丸子。
有次我急性闌尾炎住院,他正在海外談幾十億的併購案,連夜撂下談判對手,搭了私人飛機趕回來。
他高定襯衫上全是褶皺,就坐在病牀邊攥着我的手,眼睛紅得嚇人。
我隨口提過一句想去看極光,他記了大半年,休假第一件事就是包機帶我去,一路上把所有東西都安排得妥帖,我甚麼都不用管。
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卻會在我本命年的時候,偷偷去山上的古剎跪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爲我求平安符,貼身裝在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裏。
我一直慶幸,自己撿了個寶,遇到了全天下最靠譜的男人。
我指尖發顫,繼續往下翻帖子。
【後來知夏去外地封閉培訓,臨走前跟我說,家裏有甚麼事就找顧廷州,他靠譜。】
【我當時翻了個白眼,說我死都不會找他。】
【那天夜裏下暴雨,我租的老破小總閘跳了,整棟樓黑得像墨,物業電話打不通。】
【我怕黑,縮在沙發上抖了半小時,最後還是翻出了知夏留的號碼,打給了他。】
【他半小時就到了,渾身淋得透溼,高定西裝往下滴水,手裏還拎着應急燈。】
【他站在門口笑,說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小姐,也有怕黑的時候。】
【就那一秒,我心裏像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我記得這件事。
那天顧廷州跟我視頻報備,說宋音音家裏跳閘了,他過去修了一下。
他聊了很久宋音音,說她看着兇,其實膽子小得很,修電路的時候躲得遠遠的,像只炸毛的貓。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着笑,語氣裏是我從沒聽過的縱容。
那時候我沒往心裏去,還笑着囑咐他,音音一個人住不容易,能幫就多幫點。
我是真把她當親妹妹疼,卻沒想到,親手把狼引進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