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再後來,家裏水龍頭壞了、燈管燒了,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找他。】
【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我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他了。】
【他公司不忙的時候,會繞路來接我下班,陪我去平價超市買菜,週末還會拉着我去看電影。】
【他特意跟米其林大廚學了我愛喫的糖醋排骨,也像記知夏的喜好那樣,把我不喫香菜、怕酸、畏寒這些小事,全記在了他的備忘錄裏。】
【那天我隨口說了一句,你別用着知夏的屏保跟我聊天,看着彆扭。】
【他當天就把屏保換成了純黑,連朋友圈背景都換了。】
【我對他的感情,越來越亂,剪不斷,理還亂。】
我看着屏幕,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暈開了屏幕上的字。
他的手機屏保,是我大學畢業那天拍的,他穿着學士服,站在陽光下笑得肆意。
這張屏保他用了七年,圈子裏的狐朋狗友笑他妻管嚴,他也只是笑着摸手機,從來沒換過。
換屏保那天我問過他,他說集團要求高管統一用商務背景,顯得穩重。
我信了。
原來哪裏是爲了穩重,不過是因爲另一個人的一句話。
【今晚我和他去看夜場電影,散場的時候,他忽然轉頭看着我,眼睛在黑暗裏亮得嚇人。】
【他問我,音音,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快得要炸開。】
【然後我聽見他說,要是我先遇到的人是你就好了。】
【我沒忍住,湊過去吻了他。】
【他沒躲開。】
【我覺得自己真噁心,居然對恩人姐姐的男人下手,我對不起知夏。】
【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想他。】
【知夏明天就回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胃裏翻江倒海,一陣強烈的噁心直衝喉嚨。
我和宋音音認識十年,高中我資助她上學,她被校外的混混堵,我衝過去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捱了一棍子,後背青紫了半個月。
那時候她哭着跟我說,知夏姐,以後有我在,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她是我在這個城市裏,除了顧廷州之外,最信任的人。
可現在。
我最疼愛的妹妹,我最愛的男人,兩個人揹着我,做了這麼齷齪的事。
心臟像被用力撕開,疼得我蜷縮在酒店的地毯上,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有細碎的嗚咽從喉嚨裏溢出來。
論壇帖子的熱度還在瘋漲,評論區罵得越來越難聽。
【真吐了,恩人的男朋友也搶,你是沒男人要了嗎?】
【農夫與蛇的故事照進現實,你簡直是個畜生。】
帖子最新的一條更新,是一分鐘前發的。
【你們罵得對,我噁心,我下賤。】
【我以後會離他遠遠的,我不能失去知夏姐。】
手機從我掌心滑下去,“啪”地砸在地毯上。
我原本滿心歡喜,想着明天就能回去,就能見到他們。
想着能喫宋音音做的糖醋排骨,能撲進顧廷州懷裏撒嬌,能抱着雪球揉它的下巴。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我睜着眼坐到天亮,一夜無眠。
痛苦掙扎了一整夜,我還是拖着行李箱,去了機場。
宋音音的消息準時發過來:【知夏姐,我在出口等你,給你帶了你愛喝的冰美式。】
顧廷州的消息,是我登機前一分鐘發過來的:【知夏,一路平安,我等你回來。】
這是昨晚匆匆掛了視頻後,他唯一的一條消息。
換作以前,他會提前半小時打電話叫我起牀,絮絮叨叨囑咐我帶好身份證、帶好外套。
一路上每隔半小時就發一條消息,問我到哪了,有沒有不舒服。
可現在,只有乾巴巴的十個字。
我沒回,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