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帶着十里紅妝嫁入武安侯府那天，世子沒有來迎親。
侯府的大門緊閉。
一個老嬤嬤站在偏僻的角門前，指着地上的火盆。
“商戶女穢氣重，世子說了，跨過火盆，從這角門爬進去，纔算淨了身。”
旁邊，世子的表妹穿着一身正紅，嬌滴滴地笑。
“謝姑娘別怪表哥，他有潔癖，嫌銅臭味燻人。”
我看着那盆火盆，又看了看身後連綿十里的嫁妝箱子。
我笑了。
“巧了。”
“我也有潔癖，嫌窮酸味燻人。”
我轉身，拔出護衛腰間的刀，一刀劈碎了侯府角門的門檻。
......
我帶着十里紅妝嫁入武安侯府那天，世子裴雲舟沒有來迎親。
侯府的正大門緊緊關着，連個紅綢都沒掛。
迎親的隊伍被引到了偏僻的西角門。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嬤嬤站在門檻後，腳邊放着一個燒得極旺的火盆。
“謝姑娘，下轎吧。”
她連一聲少夫人都不肯叫。
“世子爺說了，商戶女穢氣重，您得自己跨過火盆，從這角門走進去，纔算淨了身，配得上侯府的門楣。”
我坐在轎子裏，沒動。
我的陪嫁丫鬟春棠氣得眼圈都紅了：“我家小姐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憑甚麼走角門？”
老嬤嬤翻了個白眼。
“正妻又如何？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戶女。”
“若不是侯府最近手頭緊，需要你們謝家那點嫁妝填補，你以爲世子爺看得上她？”
這時，角門裏走出一個少女。
她穿着一身正紅色的百子榴花裙，頭上戴着金累絲鑲紅寶石的頭面。
那是正室才能穿的顏色。
她是裴雲舟的表妹，林婉兒。
林婉兒靠在門框上，嬌滴滴地笑。
“謝姑娘別怪表哥，他有潔癖，嫌銅臭味燻人。”
“表哥說了，只要你乖乖從這角門走進來，把嫁妝單子交給我保管，以後侯府總有你一口飯喫。”
她盯着我身後的嫁妝箱子，眼睛都在發光。
那是整整一百八十抬嫁妝。
江南謝家，富甲天下。
爲了這樁婚事，我爹給我準備了價值連城的陪嫁。
可他們不知道，謝家真正的當家人，不是我爹。
是我。
我掀開轎簾，走了下來。
林婉兒見我出來，下巴抬得更高了。
“謝姑娘，還愣着幹甚麼？跨火盆啊。”
“跨完了，趕緊把嫁妝庫房的鑰匙交出來，表哥還等着我回去伺候筆墨呢。”
我看着她身上的大紅嫁衣。
又看了看那盆燒得劈啪作響的火盆。
“裴雲舟呢？”我問。
林婉兒掩脣輕笑：“表哥嫌丟人，去京郊和朋友跑馬了。”
“他說，娶一個商戶女，不值得他親自出面。”
我點了點頭。
“很好。”
我轉頭看向春棠。
“春棠，把嫁妝單子拿過來。”
林婉兒眼睛一亮，連忙伸出手：“算你識相。”
我沒理她，接過厚厚的嫁妝單子，當着她的面，刺啦一聲。
撕成了兩半。
林婉兒愣住了：“你幹甚麼！”
我把撕碎的單子扔進火盆裏。
火苗瞬間躥高，把紙張吞噬得乾乾淨淨。
“既然嫌我銅臭味燻人，那這帶着銅臭味的嫁妝，侯府自然是不配要了。”
老嬤嬤大怒：“放肆！你一個商戶女，已經到了侯府門口，還敢拿喬？”
“來人，把她給我按進去！”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挽起袖子衝上來。
我沒有躲。
我只是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我身後的迎親隊伍裏，一百八十個抬箱子的轎伕同時扯下了身上的紅綢。
他們不是轎伕。
是我謝家的暗衛。
一百八十把雪亮的鋼刀同時出鞘。
刀光晃花了老嬤嬤的眼。
衝上來的幾個婆子還沒碰到我的衣角，就被刀背拍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林婉兒嚇得尖叫一聲，跌坐在地。
“你......你想幹甚麼！這裏是侯府！”
我走上前，拔出護衛統領腰間的刀。
刀尖抵着林婉兒的下巴。
“你剛纔說，裴雲舟要我的嫁妝鑰匙？”
她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手腕一轉，一刀劈在角門的門檻上。
咔嚓一聲。
百年的金絲楠木門檻，應聲斷成兩截。
“回去告訴裴雲舟。”
“這婚，我不結了。”
“但我謝家抬到門口的錢，不能白走一趟。”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讓他三天之內，把侯府欠我謝家錢莊的八十萬兩白銀，連本帶利還清。”
“否則，我拆了這侯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