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郎認祖歸宗了!
姜玉嬈找了三天三夜,終於在自家宅子見到了消失的新郎。
他已褪去新郎吉服,“阿嬈,我們的婚事作罷吧。”
“婚書我已經讓人撤回,還未在戶籍上登記。”
她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甚麼。
顧璟自大婚日失蹤,這幾天,她喫不下睡不着,人都消瘦了。
如今他回來了,卻是來同她退婚的?
姜玉嬈心裏一上一下地難受,壓着情緒,“爲甚麼?我們都已經拜堂了。”
她還想問,這些天他到底去了哪裏。
話到嘴邊,當眸光觸及到他的衣着時,一切都有了答案。
顧璟的身上穿着專供給貴族的宋錦華袍,頭戴玉冠,如此盛裝下,竟與那京城勳貴兒郎們無二!
可他是孤兒啊,連讀書都得靠姜家資助。
他去哪訂的這昂貴衣衫?
顧璟再次啓脣,“阿嬈,我找到親生父母了。”
原來是找到父母了,看起來還是非富即貴的人家。
姜玉嬈本該爲他慶賀,可現在,嗓音發澀,“是你的父母不滿意我,才讓你來退婚的嗎?”
顧璟斂下眸中愧疚,“我是文安侯府的嫡子,你是商賈之女,我們......不相配。”
不相配?!
姜玉嬈沒想到三年的付出,就換來他一句不相配!
三年前的顧璟還是個貧寒秀才,她從未嫌棄過他家貧,是她資助他繼續讀書、參加科舉。
如今他認祖歸宗,反倒拿門戶來說事?
姜玉嬈苦笑出聲,眸中蓄滿失望,“所以你失蹤的三天,在我尋你尋到凍傷手、凍傷臉,你在想着如何與我退婚?”
顧璟眼下亦有青黑,“我也是三日前才知,我幼時流落民間,直到大婚那天侯府才尋找到我,我認祖歸宗後方知,我流落在外的這些年裏,我父母早有了養子,他得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與我一樣的年紀,他仕途亨通、官至四品,而我......”
他頓了頓,語氣不乏痛苦,“我必須有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才能與贗品抗衡,奪回屬於我的東西......阿嬈,你能理解嗎?”
若是從前,她自然會心疼他。
可如今......說了那麼多,不就是要退婚?
姜玉嬈嚥下酸澀,看見他腰間仍掛着她親手雕刻的鴛鴦玉佩,想到過往兩人美好的回憶,強忍着沒落下眼淚來。
她聲音沙啞,“我成全你,以後你娶你的貴女,我繼承我的家業,我們各奔前程,再不相干。”
說完,在顧璟眼中捕捉到一絲慌亂,她凍得紅腫的手突然被他拉住,手上泛起絲絲疼意。
他卻無所察覺,“阿嬈,你誤會了,我並非想跟你劃清界限。”
她忍着手上的疼,反問,“那你是甚麼意思?”
顧璟眸光微閃,斟酌措辭道:“我雖不能娶你爲妻,但我已說服家中,你對我不僅有情亦有恩,我會娶你做平妻。”
他那承諾般的鄭重態度,與平妻兩字,像一記耳光,恥辱地扇在她的臉上。
甚麼平妻?不就是妾嗎!
姜玉嬈惱怒至極,正欲甩開。
此時,院門忽然被敲響,一道陌生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公子,喬姑娘在外等了一刻鐘了,若耽擱太久,只怕會不高興,公子若還想與她聯姻......”
顧璟急忙打斷,“閉嘴!”
姜玉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說要娶貴女,還真在短短三日就物色好了,今日還將對方帶來了!
一時間,她氣得手腳發涼,音調都帶着怒的起伏,“顧璟,你專程來羞辱我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姜玉嬈絕不做妾!你死了這條心,你不做我的贅婿,我可以再招一個贅婿!”
聽得“贅婿”兩字,顧璟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的眼眸如寒潭,隱有暗流湧動,“阿嬈,你以爲,你還能嫁給誰?”
“我如今是侯府嫡子,你那個勢利眼的爹,巴不得把你塞給我,”顧璟步步逼近,態度逐漸強勢,“你沒發現,從我進府至今,你爹都沒出現嗎?”
聞言,姜玉嬈一愣。
饒是不想信他說的話,可內心的不安,讓她失了幾分底氣,“不可能,我爹纔不會——”
“你自己信嗎?”顧璟的語氣已經開始不耐,“阿嬈,你聽話,侯府的平妻與尋常人家的不一樣,我並不是在羞辱你。”
姜玉嬈的舌苔都泛着苦澀,這還不叫羞辱?
她養了三年的男人,竟是一頭反撲的白眼狼!
此刻,她很想打他一耳光,讓他清醒清醒。
剛揚起的手,便被他捉住。
也真正激怒了他。
顧璟蹙眉,“阿嬈,你還是不懂,以我的身份,就是娶你做妾,你爹都樂意,是妾還是平妻,皆在我一念之間。”
“所以,別鬧得這樣難堪。”
話說到這步,他的言語裏已經沒有愧疚與心虛。
反而,好像讓她做妾,她該心懷感激。
姜玉嬈又悲又憤,“顧璟!”
她討厭這種失控感,彷彿自己的人生,不由自己說了算。
一直忍着的眼淚因爲心底的恐慌流下,眼前的那隻大手有意撫上她的臉拭淚,她偏頭躲開。
顧璟抬起的手便僵持在空中,似是想到外面有人在等,又垂下,深深看了她一眼後,他留下一句“乖乖待嫁”便轉身離去。
姜玉嬈看着他價值不菲的衣料和頎長的背影,只覺得陌生。
莫說他是侯爵公子,即便他是天王老子,想讓她做妾,都絕無可能。
她的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如果父親當真站在他那頭,她要如何抗衡?
忽地,想到顧璟口中仕途亨通的侯府養子......
姜玉嬈眸光一亮。
若真到那一步,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