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訂婚前一週,我推掉了外派三年的工作機會。

理由是季深說,想讓我陪在他身邊。

同一天,他把手機備忘錄跟我同步,說行程統一管理方便。

當晚我翻他的待辦清單,看見最下上那份待辦事項。

標題兩個字,止損。

第一,九十天內,逐步減少與陶眠的單獨接觸,給姜染安全感。

第二,半年內,幫陶眠對接資源,確保她平穩退出。

第三,如果姜染髮現,用訂婚作爲承諾籌碼,打消疑慮。

最後一行:

“姜染不會走的,她從小就很懂事。這是我最心疼也最對不起她的地方。”

我盯着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寫“心疼”,寫“對不起”。

可他還是把這些寫進了計劃裏,而不是說給我聽。

三天後去酒店的路上,我出了車禍。

醒來時,季深已經在病房不眠不休守了四天。

他湊過來時聲音啞着。

“阿染,你還認得我嗎?”

我慢慢眨眼,低頭抽出他握着的手。

“先生,你是誰啊?

他教會我懂事的人,不該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傷口。

等他止損完畢,我大概也能忘記他了。

......

只能聽見儀器的滴答聲。

季深僵在病牀邊。

他喉結滾動,顫着手想碰我的臉。

“阿染,你別嚇我,我是季深啊。”

若不是備忘錄,這本是最動人的守候。

可我看過了。所以我看着他。

病房門被推開。陶眠衝進來手裏提着保溫桶。

“深哥,染染姐醒了嗎?”

她腳下一絆直直朝病牀邊栽過來。

季深下意識轉身,一把穩穩接住她。

手臂環住陶眠的腰。

“跑這麼急幹甚麼?小心點啊。”

陶眠靠在他胸口。

“對不起深哥,我只是太擔心染染姐了嘛。”

我靠在枕頭上看着他們。

以前他也這樣對我。

後來我不讓他操心,他便不這樣了。

季深鬆開陶眠。

“阿染,她只是來看看你。”

我收回視線。

“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嗎?你們感情真好喲。”

季深上前一步。

“別瞎咧咧!你纔是我未婚妻啊!”

他翻找大衣口袋掏出一把鑰匙遞到面前。

那是他上個月送我的禮物。

鑰匙上刻着我的名字縮寫JR。

“阿染你看看這個,這是你的畫室鑰匙,你最喜歡的。”

我垂眼看着那把鑰匙。

三天前我在備忘錄裏看到了這間畫室的租賃合同掃描件。

甲方是陶眠工作室,乙方是季深。

租金走他私人賬戶,但掛在陶眠工作室名下。

鑰匙上刻着我的名字,是他最後一點良心。

沒有接鑰匙往被子裏縮了縮。

“我不認識這個,拿走。”

季深的手僵在半空。

陶眠捂住嘴。

“深哥,染染姐是不是腦部淤血壓迫神經了啊?”

“醫生說這種失憶很難恢復的。”

“閉嘴,她會想起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鑰匙塞回口袋。

“你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你。”

陶眠咬着脣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那我明天再來給你們送湯哦。”

季深沒有看她只是嗯了一聲。

這聲嗯,比任何一句溫柔都讓我心寒。

病房門關上。季深重新坐回牀邊替我掖好被角。

“阿染沒關係,就算你全忘了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的。”

剛在一起時他就是這樣看我。

但我清楚記得備忘錄最後一行字寫着,姜染不會崩的。

我閉上眼。

他所謂重新開始,就是一邊用九十天戒斷陶眠,一邊用訂婚穩住我。

側過身背對着他,摸出了枕頭底下的備用手機。

三天前爲了陪他推掉南城美術館外派邀請。

現在我點開了HR的微信。

“王總,南城美術館的三年外派合同我現在籤還來得及嗎?”

對面很快回復。

“姜老師,名額還給你留着呢,最快甚麼時候能入職?”

敲下幾個字回覆。

“下週。”

發完消息。把聊天記錄徹底刪除。

身後傳來季深的呼吸聲。

連熬四天他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我轉過身看他,眉頭微皺着。

初見時他也是這樣皺着眉坐在畫室外的臺階上等我下課。

那時候他不是總裁,只是個創業失敗兩次的窮小子。

我給他畫過素描。

他說要裱起來掛在以後公司的辦公室裏。

後來真的掛了。再後來素描被摘下換成了陶眠畫的向日葵。

他說陶眠的畫更符合公司調性。

我說好。

他以爲守在這裏,我就會永遠是那個只會說好的姜染。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