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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五天季深帶我出院。
回去的路上他在副駕駛絮叨。
“阿染你看這條路,我們第一次約會就是走的這條,你穿裙子特別好看。”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講的每一件事,我都比他記得更清楚。
公寓指紋鎖滴的一聲打開。
季深換好鞋轉頭看我。
“阿染,這是我們住了三年的家,你看看有沒有印象。”
走進客廳,腳步頓住。
原本屬於我的落地窗前擺着新畫架。
畫架上是一幅畫一半的向日葵旁邊散落着陶眠常用的顏料管。
季深順着我視線看過去,衝過去把畫架往角落推。
“阿染,你別誤會啊!”
“陶眠要辦畫展畫室又在裝修採光不好。”
“我只是暫時借客廳光線給她用幾天罷了。”
他用身體擋住畫架。
我注意到畫架旁邊的地板上有一雙粉色拖鞋,碼數比我小一號。
盯着那雙拖鞋。
“這位陶小姐經常來我們家嗎?”
“不經常,就這一次而已。”
話音剛落,次臥門被人從裏面推開。
陶眠穿着男士襯衫揉着眼睛走出來。
那是季深的襯衫。
她看到我們立刻縮起肩膀。
“深哥,染染姐,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呀?”
季深大步走過去。
“你怎麼睡在這裏?!”
陶眠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刻着JR的鑰匙。
“深哥,昨天你把畫室鑰匙給我時說那邊甲醛重啊。”
“就讓我拿密碼先過來睡一晚。”
她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
我盯着那上面的JR看,那是姜染。
他把刻我名字的鑰匙給她。
季深轉頭看向我。
“阿染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走過來伸手要拉我。
“畫室還在通風我怕她在畫畫中毒,才讓她暫時過來的。”
我往後退一步避開他。
“沒關係,我不記得了。”
指了指陶眠手裏的鑰匙。
“那是她的東西嗎?上面刻着字哎。”
季深一把從陶眠手裏奪過鑰匙。
“這是一個廢品!”
他轉頭看向我。
“阿染,那個畫室太小了配不上你。”
“我在南區給你看中套三百平的獨棟,明天帶你去過戶好不好?”
他永遠不明白,我要的不是獨棟。
要的是那把鑰匙上的JR,只屬於我。
轉過身徑直走向主臥。
“我累了想休息。”
關上門。聽到客廳傳來季深的聲音。
“陶眠!收拾東西麻溜兒滾出去!”
“深哥,我只是太害怕一個人了嘛。”
靠在門板上閉眼。
她怕一個人。三年前我也怕。
那時他剛拿到融資日夜加班,我獨自在出租屋畫到手抖。
他說我是他見過最獨立的女孩,我便學會了不害怕。
而陶眠只需說一句害怕,季深就會心軟。
打開電腦下載了美術館發來的外派電子合同。
鼠標滑到底端我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生效日期就在訂婚宴第二天。
簽完字把行李箱從牀底拖出來開始整理證件。
季深在外面怎麼哄陶眠把她送走,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他的止損計劃還有九十天。
我的撤離計劃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