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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笑了一聲，顧川這次沒笑。
他也沒阻止。
我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轉身往宴會廳走。
顧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言，你今天走了，別指望我再去替你解圍。”
我腳步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
十分鐘後，酒店經理找到我，說宴會廳主屏幕上的視頻需要確認。
我到現場時，林夏正站在控制檯前。
她穿着一條紅色的吊帶裙。
在人羣裏非常顯眼。
顧川坐在第一排，低頭看手機。
經理見我進來，立刻鬆了口氣。
“許小姐，您來了，林小姐說主屏幕想換成她剪輯的版本，我們不敢做主。”
我抬頭看向舞臺。
原本屏幕上放的是顧川和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現在變成了一段廣播站的採訪視頻。
視頻裏顧川和林夏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我的照片一張都沒有了。
林夏笑着解釋。
“許言，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放那些小時候的醜照太土了，升學宴嘛，放點高中的高光時刻纔好。”
我還沒開口，顧川就抬起頭。
“我看過，挺好。”
經理有些爲難。
“可這是兩家的升學宴，沒有許小姐的畫面，親戚們看見不好交代。”
林夏立刻低下頭。
“那算了，我也只是想幫忙，畢竟許言平時不愛說話，很多事溝通不方便。”
顧川鎖上手機屏幕。
“就放林夏這個。”
我看着他。
“顧川，這是我家的升學宴。”
他神色淡淡。
“也是我家的。”
我胸口有點發悶，半天沒出聲。
林夏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許言，你別這麼嚴肅嘛，考上大學是開心的事，你總板着臉，顧川也會煩。”
她靠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很刺鼻。
我抽回手。
“我不喜歡這個視頻。”
林夏眼圈紅了。
“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
顧川站起來。
“許言，你別把氣撒在她身上。”
我看着他。
“我只是說不喜歡視頻。”
“你明知道她花了兩個通宵剪的。”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馬上就開席了，你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
周圍幾個服務員都低下頭，我知道，他們都在聽。
我平時最怕別人的目光。
現在那些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
林夏抹了抹眼角。
“算了，顧川，還是放許言的吧，她本來就敏感。”
敏感。
又是這個詞。
以前顧川說，我不是敏感，是別人不懂尊重。
現在他站在別人那邊。
用沉默告訴我。
我確實敏感。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經理。
“放這個。”
顧川臉色冷下來。
“許言。”
我沒有看他。
“定金是我爸付的。大屏幕，放我的。”
這是我第一次當着外人的面反駁他。
而且我沒有結巴。
顧川眼底有一瞬錯愕。
“你現在計較這個有甚麼意義？”
林夏站在他身後。
“顧川，別吵了，我走還不去行嗎？”
她說完轉身要走，顧川立刻拉住她的手腕。
“沒人讓你走。”
我看着他的手，他握得很緊。
經理更尷尬了。
“那...到底放哪版？”
顧川看着我。
“許言，別鬧到最後沒法收場。”
又是收場。
我把U盤慢慢放回包裏。
“那你們定吧。”
顧川眉頭鬆了一點。
林夏也笑了。
“許言，你放心，視頻肯定能把氣氛炒熱。”
離開控制檯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林夏的笑容很刺眼。
我站在那裏，覺得挺好。
手機震了一下，是A大招生辦的李老師發來的消息。
“許言同學，B大的調劑名額確認截止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如果你放棄去B大，系統將默認你錄取在本地的A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
顧川從身後叫我。
“許言，把你的錄音筆借林夏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