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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在矮牆後面蹲了多久。
等回過神來,球場上已經沒了聲音。
我扶着牆站起來,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後背的血已經幹了,硬邦邦地粘在襯衫上,一動就扯着皮肉疼。
回房間的路上,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走。
必須走。
我推開房門,翻箱倒櫃找身份證。
抽屜、櫃子、牀頭暗格——全翻遍了。
甚麼都沒有。
嫁進來第一天,婆婆就把我所有證件收走了。
"裴家的規矩,統一保管。"
所以我連這個家的大門都出不去。
門口有保安,院牆上有監控,我的手機只有內線功能,打不了外面的電話。
三年了,我像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以前我以爲籠子是爲了保護我。
現在才知道,是怕獵物跑了。
小禾端着藥進來,看到滿地翻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少夫人?您這是——"
"小禾,你知道我身份證在哪嗎?"
她愣了一下,搖頭。"應該在夫人房裏鎖着......"
她看着我的臉色,欲言又止。"出甚麼事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音。
裴城來了。
他靠在門框上,面色"蒼白",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我後背洇出的血跡上。
"又流血了?"
他聲音虛弱,帶着恰到好處的心疼,"我讓人給你送藥,你別硬撐。"
以前聽到這話,我會紅眼眶。
會覺得他雖然病着,心裏還是有我的。
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十分鐘前,這個人還在球場上揮杆大笑,中氣十足地嘲諷我,"受的苦不及阿瑤十分之一"。
"不用了。"我沒看他,"我自己擦就行。"
裴城頓了一下。
三年來我從沒拒絕過他的"好意"。每次他說一句"辛苦你了",我都能感動半天。
他多看了我一眼,但沒深想,裝模作樣咳了兩聲,拄着柺杖走了。
柺杖點地的聲音漸漸遠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把指甲掐進掌心。
演吧。
繼續演吧。
當晚,婆婆來了。
她推門進來連坐都不坐,站着往下看我,像看一件用舊了的東西。
"後天初一,跪祠堂,連跪三天。你準備準備。"
以前每次聽到這話,我都低頭說好。
今天我抬起頭,看着她的眼睛。
這個女人也在騙我。從第一天就在配合她兒子演戲。
"不跪了。"
婆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說甚麼?"
"我說不跪了。"我聲音很平,"身上的傷還沒好,大夫說再跪膝蓋就廢了。"
婆婆盯着我,目光一點一點冷下來。
"他的命靠你撐着,你不跪,他怎麼辦?"
我看着她。
"那就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