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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宗人府執事帶着兩名太監滿頭大汗趕到正殿。
此時沈清姝被扶到了軟榻上。
她腰間繫着一枚暗紅色香囊,死死捂着肚子裝作虛弱強撐的模樣。
執事恭敬地將玉冊放在大殿中央的桌案上。
只要宗人府在上面落筆蓋印,不管肚子裏是人是鬼。
在名義上就是鐵板釘釘的皇位繼承人。
“殿下,太子妃受驚,情況危急,微臣立刻爲小皇孫錄入玉冊,以宗廟氣運鎮壓邪祟。”
執事臉色古板,說話間還眼神不善地瞥了我一眼。
他拿起毛筆在硯臺裏蘸飽濃墨,筆尖懸在紙面上。
那詭異的心聲再次在我耳邊尖叫,透着癲狂急切:
【快寫!快點寫!名字一落,這東宮的龍氣就能隨便我吸了!快啊!】
就在執事的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我猛地往前撲過去。
“哎呀!”我做作地大喊,手肘狠狠撞在桌案上。
硯臺被我直接掀翻,濃黑的墨汁大片潑灑出去。
不僅弄髒了桌案,還有一大半全潑在了沈清姝袖口外那枚香囊上。
“啊!你在幹甚麼!”
沈清姝尖叫往後縮,下意識想把香囊藏進袖子。
但我眼尖發現濃墨潑在上面沒被吸收。
香囊邊緣反而滲出一圈惡臭的黑水,滴在榻上冒出怪異的熱氣。
“公主!你簡直無法無天!”
執事見玉冊險些被毀,氣得渾身發抖。
“皇嗣入冊乃是宗廟大典。
你不僅踹翻安胎藥,如今又故意打翻墨盞阻撓落冊,你是何居心!”
張嬤嬤眼疾手快地拿墊子蓋住黑水,扯着嗓子大嚎。
“執事大人明鑑啊!您看看,這香囊可是開過光的護身符。”
“公主一靠近,香囊就滲出黑水。
這就是魔丸的煞氣顯靈了啊!”
“這煞氣太重,會剋死小皇孫的!”
這反咬一口還真是順利。
我不去解釋那黑水是蠱氣遇到生墨的反應,反正這羣人也不會信。
執事板起臉直接跪在蕭璟煜面前高舉毛筆。
“殿下!玉冊登記不可兒戲!
魔丸煞氣已經衝撞了皇嗣護身符,微臣死諫!”
“若不立刻將公主,請出東宮大殿,微臣這筆寧死也不落!”
他們這麼鬧就是要清場,把我這個對假胎隨時可能造成威脅的人徹底趕出去。
“你敢威脅孤?”
蕭璟煜臉色發寒,抽出禁軍佩劍直接橫在執事脖子上。
“孤的妹妹是大楚最尊貴的嫡公主。
憑一個破香囊流了點黑水,你就敢把她趕出去?”
執事脖子被劍鋒壓出血痕,硬是咬牙不退。
“殿下!皇嗣乃國之根本!若殿下執意偏袒,”
“微臣今日就血濺當場,去九泉之下向先帝請罪!”
外頭的禁軍互相交換眼色,氣氛無比緊張。
我知道哥哥絕不會妥協。
可要是當衆S了執事,那殘害忠良的帽子就結實地扣在他頭上了。
沈家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哥。”
我伸手按住蕭璟煜握劍的手腕,看着他焦急憤怒的眼睛笑了一下。
“不就是去偏殿待會兒嗎?正好我困了,想睡個回籠覺。
這兒太吵,髒了我的耳朵。”
我轉身直接朝偏殿走去。
背後蠱胎爆發出得意的狂笑:
【蠢貨,煞星終於被趕走了!快,快寫名字!】
進門關上偏殿大門時,我立刻收起所有笑容。
隨便他們寫吧,不把他們逼到最後一步這齣好戲也唱不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