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頂着兩個黑眼圈坐在牀上，細細盤算。
離開這裏後，光靠夾襖裏那點銀票，坐喫山空可不行。
“翠環，去庫房給我找些針線來，越全越好。”
翠環伸手就來摸我的額頭：
“夫人，您沒發燒吧？您不是最煩這些穿針引線的細緻活兒嗎？”
“少廢話，快去。”
不一會兒，各色絲線擺滿了一桌子。
我捏起繡花針，往布上扎去。
嘶，扎手了。
進京前，我好歹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繡娘。
如今被侯府的安逸日子養廢了十指，連個鴛鴦都繡得像只胖鴨子。
翠環在一旁看着，恍然大悟：
“奴婢懂了！夫人這是要給侯爺繡荷包對不對？攬月閣那位還沒進門，您這是要先下手爲強，攏住侯爺的心！”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和布上那隻胖鴨子死磕。
甚麼攏他的心，這是救我的命。
我把老本行撿回來，以後到了那邊，盤個小鋪子，收兩個學徒，好歹是條生路。
練了一上午，總算把那隻鴛鴦繡出了幾分模樣。
吃了午飯，我來到前院的賬房。
王媽媽見我進來，趕緊起身行禮：
“夫人怎麼來這種雜亂地方了？可是缺了甚麼短了甚麼？”
我搬了個圓凳在她旁邊坐下，笑眯眯地說：
“媽媽坐。我就是覺得，進門三年了，整天閒着也不是個事。我想着跟您學學看賬，以後也好替府裏分擔一二。”
王媽媽有些驚訝，但還是連連點頭：
“夫人有這份心，侯爺知道了定然高興。”
高興個屁，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的雪兒。
我接過她遞來的賬本，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看得我直眼暈。
“王媽媽，您從頭教我。這進項怎麼記，出項怎麼平，還有這算盤怎麼打得快......”
這三年我過得太驕奢Y逸了，想喫甚麼廚房做，想買甚麼賬房支。
以後自己出去單過，不學着精打細算，我那點銀子遲早被我敗光。
王媽媽是個盡心的人，教得很細。
我學得也認真，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
翻到賬本上攬月閣的開銷時，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景辭太大方了，這流水一樣的銀子砸進去，連眼都不眨一下。
我摸了摸自己夾襖裏的那點銀票，突然覺得它們好單薄。
“夫人，這筆賬是這麼平的，您看這兒......”
王媽媽指着一處錯漏。
“懂了。”
我點點頭，在紙上記下要領。
一下午的時間，我硬是把賬房的基礎門道摸了個七七八八。
離開的時候，我還順走了一把小算盤，準備晚上回房繼續練。
夜裏，我坐在燈下，左手邊是繡了一半的帕子，右手邊是順來的算盤。
有手藝傍身，有管賬的腦子，還有一筆啓動資金。
這下，我徹底踏實了。
雪兒姑娘，我的行囊都打包好了，就等你進門，我好騰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