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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地處北地,風如刀割。
半個月後,送親的隊伍停在了幽州王府門門前。
門前一片冷清。
沒有半個迎親的喜婆。
只有兩列身披重甲的府兵。
我被推搡着進了王府大門。
一路被帶上陰冷昏暗的書房。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沙。
屋內的燒着炭火,散發着濃重的苦藥味和血腥氣。
“姜家的人?”
一道低沉微啞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
伴隨着兩聲咳嗽。
輪椅碾壓過木地板的聲音響起。
一個男人緩緩從陰影中滑了出來。
那張蒼白的俊臉上,毫無血色。
他靠在輪椅上,雙腿蓋着狐裘。
“太子讓你來,是等不及想收回幽州的兵權,還是想讓你直接要了孤的命?”
傅景珩脣角勾起一抹譏笑,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身後的副將已經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毫不懷疑。
只要我說錯一個字,今日就會血濺當場。
“王爺誤會了。”
我直視傅景珩的眼睛,將金簪劃過自己的手腕。
暗紅色的鮮血湧出。
血的顏色極深,散發着一絲香氣。
傅景珩把玩扳指的動作停住了。
“這血裏,有姜家主母給我下的劇毒,名爲噬心散。”
我撕下嫁衣的下襬,面不改色地將手腕纏住。
“他們要我做眼線,牽制王爺。”
“若不聽命,半年後便會腸穿肚爛。”
傅景珩眯起長眸,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苦肉計?”
他輕嗤一聲,
“既然你中了毒,大可乖乖替太子辦事換解藥。”
“告訴孤這些,不怕孤現在S了你?”
“因爲我想活。”
我上前一步,迎上他的目光,
“就算我替他們賣命,她們也會S了我。”
“所以我來找王爺做個交易。”
傅景珩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就憑你一個活不過半年的棄子,拿甚麼跟孤做交易?”
“拿王爺身邊的內鬼,換我半年的容身之所,和壓制毒性的藥。”
傅景珩看着我,許久沒有說話。
書房裏安靜得只剩炭火燃燒的聲音。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
“姜酌月,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孤身邊的暗衛,都是跟隨孤多年的人。”
“你一個剛嫁進來的姜家棄女,憑甚麼覺得裏面有內鬼?”
我沒有急着解釋。
只是抬眸看向他。
“王爺若不信,給我三日。若我找錯,任憑處置。”
他定定地看着我。
抬手製止了拔刀的副將。
“好,孤給你三日。”
第二日。
王府草草辦了成婚儀式。
沒有賓客。
傅景珩坐在輪椅上,我站在他身邊。
紅綢牽在兩人手中。
他身上的藥香和冷意隔着衣袖傳來。
“一拜天地。”
我低下頭,餘光掃過堂下所有人。
視線落在角落一名侍衛身上。他頭頂正懸浮着一行字:
【奉太子密令,三年前潛入幽州王府,負責傳遞軍情。】
我脣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找到了。
夫妻對拜之際,我藉着喜服的遮掩,告訴了傅景珩。
不到半個時辰,外面傳來短促的兵器交鋒聲,隨後歸於平靜。
那人當場被拿下,身上搜出了太子密信。
傅景珩看着那封信,久久沒有說話。
他開始認真打量我。
“你到底是甚麼人?”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是一個想活下來的人。”
我端着茶杯,傾身湊近他:
“王爺。”
“我幫你解決內鬼。”
“你幫我解毒。”
“從今天開始,我們互相利用。”
“我會幫王爺,坐上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