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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十二年班主任，我見過最讓人頭疼的學生，就是林北。
打架、逃課、頂撞老師，處分單比他做過的試卷還厚。
所以校長把退學通知書拍在我桌上時，我拿起筆，一點猶豫都沒有。
筆尖剛碰到紙面，我眼前突然飄過一排字幕：
【男主爸爸賭債跑路了，他媽昨晚剛轉的ICU。】
【他白天逃課去工地搬磚，晚上擺攤賣燒烤，根本沒時間學習，完全小苦瓜。】
【打架是因爲有人說他媽裝病蹭病假，他只是想讓那人閉嘴。】
我握筆的手抖了一下，字幕還在繼續往下飄：
【幾年後教育局裁編，沈老師第一個下崗。】
【後來查出胃癌，沒錢治，拖了兩年沒了。】
【她人挺好的其實，可惜開除了男主。】
【他後來把醫療平臺做上市，甚麼癌都能安排最好的專家，肯定能救沈老師！】
我立馬把退學通知書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四個字：轉入我班。
校長以爲我瘋了。
我沒瘋。
我只是不想死。
..........
當了十二年班主任，甚麼學生我沒見過。
但林北這種，確實是頭一個讓我覺得腦仁疼的。
高一入學三個月，打架四次，逃課十一次，頂撞老師六次，
處分單摞起來比他做過的試卷都厚。
所以今天早上校長把退學通知書拍在我辦公桌上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意外。
"沈老師，這個林北，不能留了。"
校長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太鹹了一樣平淡，
"上週他把高三那個體育特長生鼻樑骨打折了，人家家長鬧到教育局去了。"
"你籤個字，走個流程，這事就算了了。"
我拿起筆，看了一眼通知書上"林北"兩個字。
說實話，沒甚麼猶豫。
這種學生，留下來也是禍害別人耽誤自己，
早點出去說不定還能學門手藝混口飯喫。
筆尖剛碰到紙面:
我眼前突然飄過一排彈幕。
【林北他爸欠了四十萬賭債跑路了，他媽昨晚剛從普通病房轉的ICU，肝癌晚期。】
我手一抖，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點。
【他每天逃課不是去網吧，是去工地搬磚，一天八十塊。】
【晚上在學校后街擺攤賣燒烤，搞到凌晨一兩點，他根本沒有時間學習。】
【上週打架是因爲那個體育生當着全班的面說"林北他媽是裝病騙低保的"，他只是想讓那個人閉嘴。】
我愣在那裏，筆懸在半空。
彈幕還在往下飄：
【幾年後教育局裁編，沈清棠第一個被裁。】
【後來查出胃癌中期，沒錢治，在家拖了兩年，沒了。】
【她其實人挺好的，就是太按規矩辦事了。】
【可惜她把林北開除了。】
【林北後來白手起家，把互聯網醫療平臺做到上市，甚麼癌症都能對接最頂尖的專家。】
【要是沈老師當年留了他，他肯定會救她。】
最後一條彈幕飄過去，眼前恢復了正常。
校長還在對面坐着，等我簽字。
我低頭看着那張退學通知書，手心全是汗。
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我不想死。
我把通知書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四個字：
【轉入我班。】
校長以爲我瘋了。
"沈老師，你說甚麼？你們班是重點班！你讓一個打架逃課的刺頭進重點班？"
"對。"
我把紙推回去，
"我來管他。出了事我擔。"
校長看了我半天，最後把眼鏡重新戴上，甩了一句：
"行，你擔。"
下午第一節課，我去找林北。
他沒在教室，也沒在宿舍。
門衛老張說他中午就翻Q出去了。
我站在校門口，猶豫了三秒鐘，打了個車直奔城東那片工地。
大太陽底下，一羣光膀子的民工在搬磚。
我在人堆裏找了五分鐘，纔在最角落的地方看見他。
十六歲的少年，皮膚曬得黢黑，
背上扛着兩摞紅磚，脊背壓得弓起來，腿在發抖。
他把磚放下，直起腰，看見我站在工地外面，整個人僵了一下。
然後臉上的表情迅速變成了防備。
"你來幹嘛？宣佈開除我？"
"不是。"
我說，
"你被轉到我班了。"
他愣了。
"明天早上七點，三班教室，別遲到。"
我轉身走了。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他追上來兩步：
"你腦子有病吧？誰要去你們重點班？"
我沒回頭：
"你媽住院的錢夠不夠？"
他的腳步聲停了。
我回頭看他，他站在原地，嘴脣緊緊抿着，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可以幫你申請學校的困難補助，一個月一千二。"
我說，
"但你得來上課。"
他沒說話，攥着拳頭站了很久。
我沒等他回答，轉身走了。
他會來的。
一千二，夠他媽半個月的藥錢。